廖锦鹏听到朱慈烺这个问题后,眼神中有明显的诧异。 但是诧异只是一闪而过,随后廖锦鹏便向朱慈烺行礼道。 “殿下,小的只是一介武夫,国家大事,小的不敢妄论!” 朱慈烺听到廖锦鹏的话后,自然明白其话中的意思。 不敢妄论,那就是说明有自己的看法,只是不敢说。 这好办,现在一些官员怕说错话惹了大人物不高兴,都喜欢用这套说辞,以退为进。 这套路朱慈烺熟悉的很。 “你尽管放心的说,今天你我二人没有太子,也没有百户,只是单纯论道。” 朱慈烺放低了自己的身段,给足了廖锦鹏面子,只要不是傻子,自然不会再推辞。 廖锦鹏自然不是傻子,朱慈烺给了台阶,他自然会顺着台阶下。 “殿下既然都这么说了,那小人就说说不上台面的看法,若有不当的地方,还请殿下恕罪!” “本宫洗耳恭听!” 廖锦鹏再次行礼,思索片刻后,开口说道。 “殿下,小的窃以为,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,大明虽然能够自给自足,但是倘若不能及时学习蛮夷之长,必然会落后于蛮夷,让大明处于劣势之地。” “殿下,纵观当今之局势,自万历年间以来,陆续有西方蛮夷之舰船商队来我大明从事贸易,赚取了大量的白银。 可小的从未听说有大明之舰船商队抵达蛮夷之地。 这说明我大明的造船、航海之技术已经落后于蛮夷。 而在成祖年间,三宝公公曾率领大明之偌大船队抵达西方各国。 这才短短百年时间,我大明从领先蛮夷,到现在可能有点落后于蛮夷。 若是长久以此,大明必将危矣!” 廖锦鹏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朱慈烺的表情变化,因为他说这些话虽然是内心真话,但是却不为大明主流思想所接纳。 毕竟饱读圣贤书的大明官老爷们,还做着天朝上国,自给自足的美梦。 但是,历史证明,这个美梦破碎的时候,给华夏大地带来的苦难是巨大的。 历史也证明,廖锦鹏今天说得话是正确的。 也许换做其它的士大夫,或者是崇祯,对于廖锦鹏的这番话,不治其罪已经是宽宏大量了。 但是,对于朱慈烺来说,廖锦鹏这番话,他是非常认同的。 因为朱慈烺从后世而来,他很清楚,廖锦鹏的话在之后的三百年里,几乎全部成为现实。 朱慈烺不停的点头,陷入了沉思。 廖锦鹏停止了说话,但是朱慈烺却丝毫没有反应,这让廖锦鹏内心慌的一笔,他觉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了。 这一刻,廖锦鹏把自己的遗言都想好了。 回过神来,朱慈烺这才发现廖锦鹏没有说话。 “咦?怎么不说了?说得很好,继续说!” 朱慈烺此话一出,廖锦鹏内心这才安定下来,于是壮着胆子继续说道。 “殿下,古人有云,三人行,必有我师。 我大明固然强大,但是仍有缺点短处,小人以为目前来看,除了盘踞大琉球的红毛鬼和霸占濠镜的葡萄牙人外,我大明与西方其它蛮夷之间,其实并无深仇大恨。 若是能够通过和谈,以一定的利益为交换,我大明与蛮夷之间进行贸易,倒也未尝不可。 毕竟,我大明需要蛮夷的铁矿、药材等物资,而蛮夷需要我大明的茶叶、丝绸、瓷器等商品。 通过贸易,不仅可以让我大明了解到西方的技艺,还可以让让我大明的瓷器、丝绸走出大明,增大需求,有利可图,民间的商人自然会加大生产,生产不仅可以让百姓有工可做,同时还可以多缴纳商税,充盈国库,互利共赢,岂不两全其美?”biqubao.com 朱慈烺听了廖锦鹏的话,心中暗自点头。 这个廖锦鹏,倒也不是一味的只知道打打杀杀,思考问题也有一定的深度。 至少,他能够看到和西方诸国贸易的好处,这就已经比一般的武将强了。 至少,在朱慈烺的印象中,大多数的文臣武将都认为和蛮夷贸易是一种耻辱,有辱天朝上国的威严,是对西方蛮夷的一种妥协。 可廖锦鹏却不是如此。 这已经很难得了。 想到这里,朱慈烺开口说道。 “廖锦鹏,你很好,说得很对! 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 我大明若能与蛮夷互通有无,互市交易,必然能够促进大明的发展。” “既然你能够看到这些,本宫很高兴。” 廖锦鹏听到朱慈烺的话后,顿时大喜过望,悬着的心也彻底的放了下来。 廖锦鹏很清楚,自己这一番话的威力。 他也是听说当今皇太子殿下为人开明,务实能干,注重技艺提升,重视商业发展后,才冒着风险赌一把,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。 既然是赌,自然就有输赢。 廖锦鹏心里早就有了准备。 赌赢了,飞黄腾达,可以一展心中的抱负和才华。 赌输了,脑袋搬家,无非碗大一个疤,反正参军这几年,凭借着战功积攒的赏银,也足够自己一家老少生存了。 男子汉,大丈夫,立于天地之间,必须要有所为,有所不为。 而如今,廖锦鹏很庆幸,自己的运气很好,自己赌赢了。 自己终于有机会得到重用了。 不过在此刻,廖锦鹏也明白一个道理。 想要得到他人的重用,必须要有真才实学,但是也要有敢闯敢拼的精神。 富贵险中求! 得到朱慈烺的肯定后,廖锦鹏心中自然激动万分,但是他依旧保持头脑清醒,表面平静。 成大事者,必须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。 “殿下过奖了,小的这点浅短的见识,在殿下面前卖弄,实属惭愧!” 廖锦鹏并没有忘记礼数,向朱慈烺行礼之后,谦虚的回答。 “哈哈哈哈!” 朱慈烺大笑起来。 “行了,廖百户,你也不必妄自菲薄,你能有这番独特见解,确实已经很优秀! 但是,本宫还有一事需要问你!” 朱慈烺的考量并没有结束。 听到朱慈烺的话,廖锦鹏刚安定的心,再次悬了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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