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氏听再次听到炮声传来,而且他感觉到,炮声大了很多。 这说明城外的明军距离升龙城更近了。 情况更加危急,时间更加紧迫。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! 郑桥不想再等下去。 他出帐查看,已经集结了两万人左右,距离集合地点比较远的将士还在赶来的路上。 “不等了,要来不及了!出发!!” 郑桥这次更没有犹豫,直接翻身上马,一声令下,带着集合好的两万多人向南城门而去。 不要了!什么都不要了! 郑桥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升龙城! 郑桥马蹄狂奔,身后一众安南士兵也是奔跑紧跟,整个队伍混乱不堪,狼狈至极。 但是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 北海舰队位于升龙城北面的红河之上,左卫营和右卫营在升龙城的西面。 升龙城东面是大海。 四面城墙,只有南面没有部署兵力。 李定国手上有五万左卫营,还有三万亲卫营,兵力很充足,完全可以将升龙城南面也包围起来。 但是,李定国并没有这么做。 这是朱慈烺定下来的策略,李定国以为是围三缺一,给升龙城守军留一线希望,以免得城内守军死战。 这也是攻城时常用的手法。 但是,朱慈烺之所以这么部署,李定国所能看到的只是表面。 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,李定国并没有看透。 李定国询问朱慈烺,朱慈烺也没有解释,只是说天机不可泄露。 总之,无论如何,升龙城南面明军是没有部署兵力的。 这让郑桥的逃亡变得顺利,同时也让郑桥看到了希望。 没有部署兵力并不代表李定国不知道升龙城南面的动向。 在那里,李定国派出了哨探,亲卫营派出了特情科密探。 郑桥带领人马从南门出来之后,一举一动都在明军密探的监视之下。 “伯爷,一伙安南人从南门跑了,我们要不要追击?” 李定国身旁的艾能奇出声询问。 “不必,让他们去吧!” 艾能奇听后很不解,搞什么鬼,明明能全歼,竟然放过? 艾能奇并没有将心中疑问问出声,但是眼睛里满是疑惑。 “好了,你不要看本伯,本伯也想不明白,这是殿下的命令。 在南宁城的时候,殿下便要求对于升龙城要围三缺一,如果有兵出城逃亡,不必追击,派密探紧盯即可!” 李定国也很无奈。 艾能奇听到李定国的话后,眼中疑惑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崇拜。 “既然是殿下的命令,那殿下肯定是有打算的,就不要多猜了。” 艾能奇反过来安慰李定国。 李定国无语。 不过最无语的不是李定国,而是处于升龙城的郑信。 当郑信听到手下传报说,郑桥带兵从南门出逃后,一屁股就瘫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。 此时郑信心中万念俱灰。 自己唯一的希望破灭。 郑信呆呆的坐着,双目无神,脑中一片空白。 郑信这个表情可把身边的近卫给吓傻了。 “主上!主上!你怎么了?即使郑桥跑了,我们手中还有人马,主上,你要振作啊,升龙城还需要你坐镇啊!” “完了,一切都完了!” 郑信呆呆的说道。 “哪里还有什么人,聚人心难,散人心易。郑桥这一跑,其他地方将士肯定也是跟风而逃,升龙城哪里还会有兵坚守!” 郑信话音刚落,便有人传报。 “主上,主上,不好了,大量的兵丁都从南门和郑桥一样溃逃!” 听到这句话后,郑信哈哈哈大笑起来。 这个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。 郑信疯癫的笑着,周围人以为郑信受不了打击,疯掉了,相互交换着眼色,相互询问怎么办。 就在众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,耳边再次传来了郑信的声音。 “来人,给本尊更衣,着郑氏家主之服装!” 郑信此刻的声音中不再有慌张,反而平静无比,充满威严。 一众人一听,也不敢怠慢,虽然郑家倒肯定是倒了。 但是此时此刻的郑信要是想要他们小命,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。 一众侍从忙碌起来,很快郑信便更衣完毕。 穿上象征郑氏家主的雍容华贵的服装后,郑信整个人气势都变得不一样了。 更衣完毕之后,郑信环顾四周,觉得还不错。 “走,随本尊登上城墙!” 说罢,郑信大步而去,一众侍从也不敢怠慢,紧步跟了上去。 来到城墙附近,看着大街上四处逃散的士兵,郑信不禁愤怒。 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,这一时,这些兵竟然掉链子,如此的懦弱不堪。 郑信并没有理睬这一切,他大步登上城楼。 城楼被炮火摧残的惨不忍睹。 虽然在郑桥的带领之下,守城的士兵大都逃窜,但是原来升龙城内的一万守军大都还在。 并不是这些守军多么的忠心和勇敢,主要是这些士兵大都是升龙城人,背后的升龙城就是他们的家,他们的家人也在城内。 他们无路可退,只能选择死守。 这些士兵看到郑信身影后,连忙行礼。 郑信走到城楼最高点,大声说道:“诸位!本尊还在,本尊没有逃! 但是,如今之局面,死守升龙也是守不住的,只会徒添伤亡。 为了能让兄弟们活下去,本尊现在以郑氏家主、黎朝相国的身份决定开城投降!” 郑信此话一出,一众将士议论纷纷。 但是,一个、二个、三个………无数个升龙守军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。 他们也很清楚,升龙肯定是守不住了。 投降对于他们来说虽然很无奈,但却是最好的选择。 最后一个升龙守军放下手中的兵器后,郑信大喊一声。 “开城门!” 随着郑信的命令被传达下去,升龙城西面的城门缓缓打开。 “捷报!捷报!大喜!大喜!”m.biqubao.com 一个哨探飞快的跑到李定国的面前。 “伯爷,升龙城西门大开!安南人应该是投降了!” “什么?” “投降。” “谁允许他们投降的?” 李定国听了这个消息不仅没有大喜,反而有点生气! 自己还没打过瘾呢,都投降了,还怎么打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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