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崇祯十七年四月十五日,历史会记住这一天。 安南北部外海,大明北海舰队南征编队十七艘战舰经过十余天的航行,出现在了这里。 通过手中的千里目,站在甲板上的朱慈烺可以清晰的看见远处的陆地。 从钦州港出发,在大海上航行了十余天,终于再次看到了陆地。 朱慈烺的心情很不错。 而在这半个月里,安南的局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一方面是,李定国率领左卫营从崇左出发,一路高歌猛进,向安南挺进。 由于安南精锐人马大都在广西战死,剩余的士兵也被抽调到南线和阮氏作战。 整个安南北部防御空虚,只有州府的一些捕快衙役。 这些人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,掀掀摊位,抓几个好人,制造几起冤假错案的本事还是很大的。 毕竟术业有专攻,这些事情是人家的强项,做起来如鱼得水。 但是,让这些人上战场抵抗大明全副武装的火枪兵,还是算了吧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 所以,左卫营进入安南境内后,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,甚至有些小县城直接大开城门欢迎大明铁军入城。 这样一来,左卫营的收获很大,仅仅用了十天便连下安南大小城池二十多座,兵锋直指升龙。 马震清率领亲卫营从钦州出发,一路上也是少有抵抗,进军很顺利,连下大小城池十余座,先头人马也即将抵达升龙。 大明军队兵分两路的进攻安南的消息传回升龙城后,整个城市哗然。 有人担忧,有人开心。 郑氏集团的统治者自然是担心的。 郑梉带兵攻打大明,留守升龙的是其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郑信。 郑信在得知明军大举来攻的时候,当时就傻眼了。 因为明军来攻还说明了一个问题,那就是自己大哥郑梉兵败了,或者说全军覆灭了。 损失精兵五万,对于郑氏来说,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。 郑信醒悟过来后,立刻派人南下通知郑桥,让郑桥立刻带人北上,驰援升龙。 而高兴的人自然是黎朝黎神宗的死忠,黎朝的旧臣。 在这些人看来,郑氏就是把控朝堂的乱党,是忤逆者。 如今,明国出兵,剿灭郑氏,黎神宗自然可以重新掌权,他们这些老臣旧臣的春天很快就来了。 而升龙城的百姓则是慌张的,他们担心战火会波及到他们,所以他们想出逃,逃出升龙。 可以,郑信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,便下令升龙各城门,只许进,不许出。 所以,升龙城内几十万百姓没有一个能够跑出去的。 郑信每天都关注两路明军的动静,在得知明军两路大军抵达升龙城外五十里的时候,郑信想死的心都有了。 “郑桥将军的人马到哪里了?” 现在在郑信心中,唯一一个能够拯救安南,解围升龙的人就是郑桥了。 升龙城虽然有万余人马,但是面对来势汹汹的明军,根本就不够。 只有郑桥率军来援,背靠红河天险,正面抵抗明军进攻,也许还有机会。 “二公子,末将来了!” 说曹操,曹操就到,郑信的话音刚落下,郑桥便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大殿。 听到郑桥的声音,郑信心中大喜,连忙主动迎了上去。 “郑将军,你回来就好!” “二公子,末将也听说了,没想到末将从安南撤回来后,主上竟然败的如此迅速。 如今看来,主上恐怕已经凶多吉少。” 郑桥倒是挺会给自己找脸的。 “二公子,国不可一日无君,家不可一日无主。更何况如今大敌当前,家主之位不可空缺。 末将请二公子领郑氏家主之位,带领我等击溃明军!” 郑桥的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,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大明。 “可…可是,大哥他是有儿子的,由我出任郑氏家主之位,怕是不合适吧!” 听了郑桥的话,郑信自然是动心的。 毕竟权力这玩意,谁不想要呢。 “主上,前主上虽有爱子,但尚且年幼,如今大帝当前,郑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,这个时候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,带领我们共同抵御敌人,振兴郑氏!还请主上不要推辞!” 郑桥言之切切,郑信一想,确实也是这么回事,所以郑信也不再推辞。 “既然郑将军都这么说了,本尊那就暂领郑氏家主之位,待击退明军,再作从长计议!” 郑桥连忙行礼。 “末将拜见主上!主上万福万安。” 郑信不敢托大,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郑桥。 郑信亲手将郑桥扶了起来。 “郑桥听命,现在本尊拜你为安南兵马大将军,节制所有人马,全权负责抗击明军!” 对于升官,郑桥自然是没有拒绝,继续行礼,但是低着头的双眼中,暗藏杀机。 对于郑桥来说,他何尝不想坐家主的位置。 但是目前情况危急,这个时候,郑桥并不想发生内斗,所以这才让郑信做家主。 等到击退明军,郑桥自然会趁机发动兵变,夺取家主之位。 “大将军,这次你带了多少人马回来?” 郑信充满期待的问道。 郑桥手中也就只有四万余人,阮氏在南面进攻的很猛。 还好郑氏依托城墙抵挡住了阮氏的进攻。 所以,郑桥留了万余将士死守清河,而他则率领三万人马北上驰援升龙。 “回禀主上,末将这次一共带了三万人马,加上城中万余将士,末将认为,固守城池,只要耗尽明军粮草,明军自然不战而退。” 听到郑桥的话后,郑信豁然开朗,连连点头。 明军的后勤补给压力很大,只要守住升龙,等明军粮草耗尽,明军自然会撤军。 “大将军果然一针见血!” 郑信也恭维了一句郑桥。 “报!报!” 两人说话间,一阵非常急促的传报声传来。 郑信一听,顿时眉头一紧,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。 “传进来!” 郑信声音沉稳,给人一种办事可靠的假象。 很快,在郑信亲卫的指引下,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出现在众人面前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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