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来我已收了不少弟子门客,皆是为这九原之争做准备的。我知道五十年之期一到,必然会有人眼馋这城主之位。”洪雷双目微凝,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,微微一叹。 “只是我本来为这九原之争准备的最强弟子陆纲,一年之前受了重伤,至今未愈,实力大降,恐怕难以出战。” 方元微微一怔,似是有些意外,旋即开口道:“一年之前?岂不是那霍光城主约战之日?” 他记得刚刚那华服中年曾提及在一年之前约了今日之战的。 “不错,正是那家伙约战之日,之后没几天,我那弟子回来便受了重伤,且是元神受伤。”洪雷拳头紧握,眼中似是有着怒意攀升,“如此巧合,定是那家伙捣的鬼!” “本以为我弟子一年时间可以恢复,实在不行,我也可以避而不战。没想那霍光居然拿了九原令前来。” “此令一出,即便我想避战也不行了。”说到这里,洪雷脸上露出一抹忧色。 然而一旁的方元闻言却是丝毫不担心,笑着说道:“伯父放心,我有一人可推荐给伯父,那九原之争,必胜无疑!” “哦?你居然认识这样的人?可是你父亲暗中培养的顶尖弟子?”洪雷粗眉一掀,有些意外。 摇了摇头,方元笑着道:“并非父亲培养,是路途之中所遇。” 他脚步一踏,身子微微一让,露出了身后的姜子尘。 “伯父,我要给你推荐的便是姜大哥。” 抬头看向姜子尘,洪雷面露诧异之色,旋即眉头微皱,“不过一个玄元境初期,嗯?不对!” 忽然,他似是发现了什么,元神之力骤然涌出,瞬间笼罩了姜子尘,一股玄极境巅峰的强大威压骤然爆发。 “洪城主,这是想要试探姜某吗?”姜子尘嘴角微掀,旋即微微抬头,凌厉的目光凝视着洪雷,体内玄元悄然涌动,一股玄府境初期的气势陡然爆发,如利剑出鞘,锋芒毕露。 肩膀微微一顶,识海中,元神眉心,金色光芒猛然大亮,一股强大的元神之力轰然射出,将洪雷的威压都震散了一片。 “八阶,玄府境!”洪雷一字一顿,双目灼灼的盯着姜子尘,“好强的元神之力,竟能抗下我的威压!” “没想到先前竟小瞧了你,你这隐匿气息之法,连我都没看透!”嘴角微扬,洪雷面露笑意,再度打量起了姜子尘,只觉越看越顺眼。 先前在那大殿之中,他本以为姜子尘只是一个普通的玄元境修士,如今才发现,居然是玄府境。 “若是你的骨龄真在五十之下,那么你的天资,堪称九原郡绝顶!” 从真元境,修炼到玄府境,需跨八阶,且越往后越难突破,一般的修士修炼到玄府境早已过百,即便天赋不错的人,也要在七八十岁才能突破玄府境。 对于寿元足有七百年的玄府境来说,七八十岁也只是相当于二十岁的青年,正处于悟性的巅峰时期。 而能够在五十岁前突破到玄府境的,整个九原郡都没几个,个个都称得上天赋卓绝,妖孽之资。 洪雷没想到,眼前这个其貌不扬,普普通通的青袍青年,居然是个绝顶天才,在不足五十岁时便突破到了玄府境。 而他不知道的是,其实姜子尘如今还不到四十岁。 虽然在北界待了数载,但当初他离开天罗域时,不过才二十多岁。加上北界的那几年,也才三十多岁,不足四十。 四十岁的玄府境,拥有七百年的寿元,现在的姜子尘相当于十七八岁的青年,正是青春年少之时。 “怎么样,伯父,姜大哥还不错吧。”方元嘿嘿一笑,立即叉起了腰。 点了点头,洪雷甚是满意:“不错。即便我那寄予厚望的弟子陆纲,如今也不过玄元境巅峰而已,而他已年近五十了,即便无伤在身,怕也是突破无望。” “姜兄弟,明日与那霍光的九原之争,就拜托了。”洪雷抱拳,微微躬身,满脸的诚恳。 虽然他看起了面相凶恶,但却性格直爽,敢爱敢恨。 先前他轻视了姜子尘,如今才发现姜子尘的天赋,自然倍加珍惜。 “洪城主,我去参加九原之争倒不是什么难事,不过那中天之地?”姜子尘微微一笑,忽然提起了先前在大厅中的诉求。 “伯父,姜大哥真的十分想去那传说中的中天之地,你就帮帮他吧。”方元也在一旁劝说道。 洪雷沉吟一番,却并没立刻答应,而是开口道:“姜兄弟,我洪雷言出必行,只要你明日赢了那九原之争的弟子战,我定会倾尽全力助你夺取中天之地的名额!” “好!一言为定!”姜子尘双目顿时一亮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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