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内,很快就剩下了他们两人。 没了外人,徐聿一点都不掩藏自己的黏人。 神情委屈: “夫人,我不想跟他们一起走,我想多陪你一天。 到时候一别,还不知道何时能见,我舍不得夫人。” 林九娘,“……” 这男人,黏人! “能有多久?最多也就三个月。”林九娘摇头,“三个月,很快的。” “哪里快了?”徐聿一脸不赞同。 “三个月,九十天,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,九十天那就是……” “打住!”林九娘毫不犹豫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。 这男人,再让他胡扯下去,一亿年都不够他用。 “乖,很快的。 总之,我尽快回去,满意了吗?” “不满意,我想跟你一起去。”徐聿郁闷,眼神幽怨: “夫人,带我一起吧。” “又说胡话。”林九娘头疼,“这事之前讨论过,不行。 秦硕说得对,你不走,就该让戾帝怀疑你别有用心了,赶紧走。 还有,你回去了,得帮我盯着点京城的生意。” 不给他找点事做,这男人能把人折腾死。 为了在京城的人着想,得安排点事给他做才行。 徐聿无精打采。 他夫人,果然最爱的是银子。 瞧他那怨夫样,林九娘牙酸,看不下去了。 摇头,站了起来: “我去厨房,你,不准跟来。” 她可不想再看他这张怨夫脸,她怕一下子控制不住,想掐他。 林九娘一出了大厅,守在大厅外的琉璃立即跟上。 只不过还没到厨房,两人就被人拦了下来。 “见过王妃。”李文兰朝林九娘行了个礼,之后恭敬地低着头站在一旁。 林九娘停了下来,神情淡漠: “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,不后悔? 你可知道,你这一假死,就等于跟过去断了一切。 你母族那边,你以后也靠不上了,你便要孤立无助了。” 李文兰苦笑,但没抬头,“我没指望以后靠他们。 只怕他们也是自身难保,而我去找他们,最后恐怕会沦落成为他们敛财的工具,这是我所不愿的。” 她早看透了,她爹娘所谓的爱,在家族、在钱财前面,可以轻易放弃自己。 林九娘知道她已经想清楚了,点头: “你自己以后不会后悔就行。 你去找林南吧,他明日会帮你安排,而我们明日也要离开宝南城了,以后,你好自为之。” “谢王妃。” 李文兰一脸感激地朝林九娘行了个大礼。 林九娘挥手让她离开,随后朝厨房走去。 路上,琉璃不解: “王妃,这李文兰,也不是什么好人,你为什么要帮她?” 李文兰的小动作,真以为他们都不知道么? 她有什么脸来让王妃帮她? “她只要不作死,不自寻死路,帮她一把又如何?”林九娘嘴角轻勾: “毕竟她也没做什么有损我的事情,不是吗?” “总之,一句话,女人何苦为难女人?” 琉璃咧了下嘴。 自己若信她的话,就是蠢。 没在她身边时,或许会信。 但跟久了就知道一句话,信谁都可以,但千万别乱信王妃的话,不然被卖了,都不知道为什么! 王妃肚子里的肠子,弯弯的,让人看不懂。 “想什么呢?”林九娘回头看了她一眼。 这琉璃挺有意思的,跟当初的林俐有些像。 林俐啊。 忽然有些想她家林俐了,没人跟她斗嘴,她寂寞啊。 “没!” 琉璃板着脸。 她是合格的暗卫,不能腹诽主子。 “走吧,去厨房准备大餐,今晚有贵客。”林九娘转身,朝厨房走去。 琉璃没说话,只是脚步加快了一些。 王妃做的饭菜,好吃。 林九娘准备了很多吃的,香味也早早地从厨房里飘了出去。 这不,秦硕等人就被香味给吸引了过来。 因为有徐聿的坐镇,徐浩博就算馋,但还能控制自己。 没办法,自己三叔太吓人。 惹上他,他能立即把自己整得怀疑人生。 他是得罪谁,也不会得罪他三叔这对夫妻,得罪他们,会怀疑人生。 一旁的秦硕,可没这个负担。 看着林九娘动作熟练地往烤羊腿上撒着各种香料,哈利子都快掉出来了。 “九娘,老实说,一条羊腿,会不会少了点?” “还少?”林九娘给了他一个鄙视: “今天是人品爆发,才买到的,你以为很好弄到?” 秦硕干笑,“你早说啊,我去给你弄一只羊来。” “吹,继续!” 林九娘摇头,拿上蜂蜜在上面抹了一层。 宝南城这附近几城,因为打战的缘故,物资都相当的匮乏。 想买一只羊,难。 秦硕也纠结这个,干巴巴地看着烤羊腿: “一会,给我切大块点?” 就一只羊腿,这香味,他感觉自己就能吃掉一条羊腿。 “想吃大块点?”林九娘眼底闪过一抹精光。 看到他点头,林九娘笑: “懂什么叫做无功不受禄么?你都没功劳,还想大块,你问过其他人的意见么?” 秦硕下意识朝徐聿方向看去。 瞧见徐聿那不善的眼神,秦硕慢慢挪开眼: “你还做菜吗?我帮你烧火。” 烧火,也算是功了吧。 “你要跟本王抢活干?”徐聿双眼阴恻恻地盯着他: “秦硕,我觉得咱们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了。” 秦硕往旁边退开两步,板着脸: 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。” 呜呜,徐聿又欺负他。 想找林九娘控诉,但想到他们夫妻两人蛇鼠一窝,默默咽下想控诉的意思。 眼神幽怨地看向林九娘: “九娘,你说吧,你还有什么活要干,尽管吩咐。” 为了这一口吃的,他也是拼了。 “你不说,我还真想不起这个事。”林九娘挑眉,“既然你开口了,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做了。” “快说。”秦硕激动。 这活,可不能让徐聿抢了,他想吃一整个烤羊腿。 “你去城门帮我把客人接过来,我的客人应该差不多要到了。”林未道。 秦硕一听,顿时裂开了嘴: “这简单,交给我。 说吧,他叫什么名字,我马上去帮你把人接回来。” “她的名字不方便透露,但她的马车很好认。你就到城门口去等,如果看到马车的车帘上绣着凶兽饕餮图案的,就是她了,你把人带回来就行。” “好,此事就交给我了。”秦硕点头。 然后双眼干巴巴地看着烤羊腿,“你们可别先吃了,我要吃最大块的。” 得到保证后,秦硕这才愉快地离开。 瞧他兴高采烈的样子,徐聿嘴角轻勾: “你说,他发现他接的人是谁时,会不会有一种啃了狗屎的感觉?” 啧啧,现在有多愉快,一会脸就要有多臭。 林九娘笑。 眼带戏谑,“他有没有啃了狗屎的感觉,我不关心。 我只知道,她看到他来接她,会很高兴。” 说着,双眼送了一个警告不给徐聿: “一会,安静吃饭,一个字都不许你说。” “好!”徐聿嘴角轻翘。 他看戏从来不吭声! 看秦硕倒霉,他,高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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