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娘也不催她,放下茶杯,慢条斯理地看向她。 而也就因为她这态度,秋霜反而被吓得脸色发白,身体也因为恐惧抖了起来。 秋霜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 “秋霜,我这对待背叛者,可没那么好说话。”林九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: “你大概没见过我是怎么对叛徒的吧,要不,我说给你听听?” 扑通! 秋霜直接跪了下去,“郡主饶命,我,我绝对没有背叛郡主,真的,我发誓,我没有。” “那就说,你去找看守太子的护卫做什么?”林九娘摇头: “别让我问第二次,知道么?我的耐性不是很好。” 秋霜身体抖得厉害,沉默了许久,最后只能满嘴涩地说道: “我是拿钱去贿赂了护卫,但,但我也是帮人传一句话。” “帮谁,传什么话?” “我的主人,”秋霜的头压得更低,身体也因为恐惧抖着,“就传‘活着也受罪,为什么不死了算了’。” 说完,秋霜的头直接磕到地上,声音哽咽: “护卫没帮我传话,还打掉了我给的银子,郡主饶命啊。” 林九娘挑眉,倒是实诚。 只可惜,一半一半。 “你的主人?白宏昌?” 秋霜脸色一白,神情中多了一抹惊恐。 “所以,秋霜,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林九娘叹息,“我不爱为难人,特别是女人,珍惜我给你的机会。” 白宏昌,白家的一个管事,负责大业庆州城一带生意的一个白家的管事。 秋霜低下了头,但身体的却抖成筛子。 好久,她才开口: “郡主说得没错,我的主人的确是白宏昌。 他今天回来了,他见了我,以我的卖身契要挟我,让我想办法传那句话给太子听。其他,真的没有了。” “是吗?”林九娘冷笑,“秋霜,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。 我问你,我刚到安南城那晚,是不是你在我房间里装神弄鬼?” 这话一出,秋霜身体抖得更厉害。 “是。”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,“那只是个小把戏。 是老爷传信给我,让我用这个小把戏来影响你睡觉,让你因为害怕以及恐惧晚上睡不好从而导致精神不振。郡主,饶命,我真没胆子伤害郡主。” “挺听话的嘛。”林九娘冷笑,“说吧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 “郡主住的房间之前是我家小姐住的,房间里的柜子底下,有一条密道可出到院子外。这个是木头戏,原本是我家小姐弄来取乐的。那晚我就给木头人穿上衣服,拉动木头人在屋内移动,然后因为被郡主发现了,我就赶紧跑了,因为动作大,还把钢丝给拖走了。” 秋霜没敢隐瞒,一五一十给说了出来。 说完后,她猛地磕头求饶。 林九娘神情冷漠地看着她,“秋霜,你说,我该怎么对你好?” 秋霜脸色瞬间发白,因为害怕,身体抖了起来。 “下去!” 秋霜不敢说话,连忙起身下去。 人出去后,林中看向林九娘: “林娘子,这秋霜表面看着胆小,但实际上很有主见。她说的话,没一句有用的。” 这宅子的主人是谁,经不起查,所以她倒是大大方方地说出来。 而她说出来的,全是他们查到的。 “无妨,人都到了,她的用途很快就能被用上。”林九娘面无表情地摇头。 赶走了这一批人,再换一批来,你同样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。 所以,没必要折腾。 就留他们在眼皮底下晃悠,反正他们做什么手脚,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。 林九娘忽然笑了,“林中,相信不? 王爷被秦硕拉走了,你信不信一会就会有人来闹事?” “信!” 林中回答得很果断。 开玩笑,傻子才去怀疑她的话,怀疑她就等于自讨苦吃。 林九娘的脸变长,叹气,“没意思,无趣。” 林中当没听到,依然身体笔直地站在她身后。 林九娘也没再开玩笑,摇头,“对了,林东他们那边怎样了?” “还在暗中调查着杜凤年的事情,不过现在已经查到眉头,还需要时间。” 林九娘点头,“传消息给他,让他注意安全。 如果杜凤年察觉到他们在查他,让他们立即撤走,安全第一,知道没有?” 杜凤年现在怕是快被逼疯了,若是察觉到有人查他的底,怕是会疯狗乱咬人。 林中严肃地点了点头,“我现在就去把消息给传出去。” 说完,转身朝外面走去。 林九娘坐了一会,这才准备回房去休息。 而就在此时,大门外传来的喧闹声,吸引了林九娘的注意力。 林九娘挑眉,她嘴开光了,说啥来啥。 此时大门外。 门口负责守门口的侍卫,出手拦住了靖王等人。 靖王黑着脸,“你知道本王是谁吗?你居然敢拦本王?” 侍卫们冷着脸,“王爷吩咐,云齐国人,一律不准进去,不管你是谁。” “放肆。本王是云齐国的靖王,本王现在要进去看我侄子,谁敢拦本王?”靖王一脸阴沉,冷哼,“明日就开始议和了,竟敢不让本王见本王的侄子,本王看你们大业,根本就没心议和。” 而守在门口前的侍卫,依然无动于衷,只是尽忠职守地守在门口。 靖王怒。 他在云齐国差不多可以横着走,如今在自己的地盘上,被大业的狗给拦住了。 这口气,他无论如何都吞不下去。 “哼,今晚,不让本王见,本王都要见。你们不滚开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 说完,立即挥手让他带来的人冲进去。 好不容易徐聿离开,找到机会,他怎能放过这个机会? 他今晚必须要见到他的好侄子才行。 随着靖王的话落,两帮人马就在大门口打了起来。 只可惜靖王带来的人,根本就不是徐聿亲卫的对手,没几下,他带来的十几人全被扔了出去。 靖王脸变得铁青。 该死的,他们竟敢这么对他。 他怒喝,双眼圆瞪,“好,很好。 本王告诉你们,本王记住你们了,居然敢对本王不敬。 等燕王回来,本王定要他给本王一个交代,本王要你们用血给本王赔罪!” 一众侍卫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 反倒是刚走出来的林九娘,听到这话时,直接冷嗤出声。 “哟,好大的口气,用他们的血给你赔罪? 我说,你算哪根葱?” 看到他想说话,林九娘没给他机会说话,冷哼: “你就算是根葱,我也能把你拍烂,要装大爷,滚一边去。在这装,欠拍。” “哪来的泼妇,这里有你说话地份?滚一边去。”靖王黑了脸: “哼,真没规矩。 燕王是怎么管他府中的人的?一个女人也敢出来指手画脚,若是本王府上的,直接拖出去的打杀了。” 所以,这也是一头沙文猪。 林九娘鄙视,“所以,他是能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,而你,就只能是个只会耀武扬威的蠢猪。” 形势都不会看,不是蠢猪是什么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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