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 宝南城的夜里,格外的冷清,只有零星几个喝醉的酒鬼,在大街上骂着娘,砸着酒瓶。 林九娘一行人出现在大街上,整齐的脚步声划破了黑夜的寂静。 秦硕打了个哈欠,然后打量了一番四周,把到眼角处的泪水给逼了回去,含糊不清地问道: “你确定是逛街,包我今晚的费用?” 人影都不多一个,逛啥,买啥? 他感觉自己又被坑了。 亏他从吃了晚饭后,就一直兴奋地等着,等到他犯困了,睡着了,她才来找自己。 而现在,都已经是亥时末了。 他后悔了,大晚上的,跑出来这里吹什么冷风。 缩了缩脖子,摇头,“算了,不逛了,回去睡觉。” “秦大人,都出来了,还回去做什么?”林九娘挑眉: “你放心,跟我走,你会发现不虚此行,真的,我不骗你。” 秦硕双眼怀疑地看着她,“真的?” “珍珠都没这么真。” “行,我信你这一次。” 秦硕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,但很快双眼一亮。 看着前面远处的红灯笼,秦硕来了兴趣: “你带我来这,徐聿知道吗?” 啧啧,徐聿若是知道,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? 青楼啊! 她竟要带自己去喝花酒,稀奇。 “知道啊,我和他说过了,”林九娘点头,不说,到时候谁支援自己? 秦硕一愣,忽笑了起来,脚步忍不住加快地往前走去: “那咱们就走快点,还有,九娘啊,今晚让你破费了。” “应该的。”林九娘挑眉,到时候不生气怪自己利用他就行。 不过看他走得很快,跟打鸡血一般,林九娘有些好奇。 刚才还不情不愿的,现在怎么变得积极了? 但到了入口,发现他还继续往前走时,愣了下。 抬头朝前面看去,挑眉。 怪不得变得积极,原来他以为自己要带他去青楼喝花酒。 这男人啊…… 脑子就是龌龊。 林九娘摇头:“秦大人,你这是要去哪呢?” 啧啧,好想看他失望的表情。 秦硕回头,“不是去前面吗?” 林九娘缓缓的摇了摇头,手往右边的小巷子一指,“不是,我们是要去这里面。” 来了! 看着秦硕的脸垮下去,林九娘笑了。 很好! 秦硕一脸郁闷,“不是去前面怡红院?” 看她摇头,他不得不返了回来,然后努力朝前面黝黑的小巷子张望,最后紧张地吞了吞口水: “老实说,咱们之间没仇吧?你不会把我带到这里,然后暗地里给我一棍吧?” 他怎么看,都觉得这里面没好事呢? 大晚上的,谁会往这黑乎乎的小巷子里钻? 林九娘,“……” 她现在只想说,这秦大人的脑洞挺大的。 翻了个白眼,摇头,“秦大人,你来宝南城也好多天了吧? 你就没听说过宝南城的黑市? 这黑市,是在亥时后才会开市,所以我才会这个时候来。” 秦硕松一口气。 随即硬撑着脸,“谁说我没听说过;我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来而已。” 千万不能承认自己没听说过。 “不过是个黑市而已,走,咱们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。” 说完,大步朝前面黝黑的小巷子走去。 嘴硬。 林九娘摇头,看向林中,示意他拿着灯笼往前面走。 很快,他们就到了黑市入口,但却被一道大门以及几个守门的壮汉给挡了下来,而大门内,喧哗声,隐约传来。 还有人守着? 秦硕皱眉。 他刚想说话,但林九娘却伸手拦下他,不让他说话,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递过去。 这卡,是林东弄回来的,等于进入黑市的通行证。 白日,这条街,随意进出。 但到晚上,这条街就会封了,凭通行证出入,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给放进去的。 入,从这道门进去。 出,又是另一道门。 管理森严,防止无关紧要的人混进来,坏他们的好事。 “麻烦!” 秦硕在对方推开门,自己抬脚跨进去时,嘀咕了一句。 不过是开在晚上的一个市集而已,还搞这么多事,烦不烦? 但真正踏进去时,看到前面街上的景象,他还是瞪大了双眼。 街道两侧的铺子,均挂上了昏暗的灯笼,街上的行人不算多,没有热闹的吆喝声,所有的一切交易均在低声中完成,别有一番滋味,很悠闲且怡然自得。 他扭头看向林九娘: “你来过?” 林九娘摇头,“第一次。” 她往前走一步,站在他旁边,打量了下四周,看来今日中午她进入的是另一个方向。m.biqubao.com “这街,有些出乎我意料。”秦硕道。 林九娘嘴角轻勾,“走下去看看吧,这里面的东西,应该很多都是你没见过的。” 秦硕没怀疑她的话,能让她大晚上都要跑一趟的,怕是这里真的不一样。 等下去,看清楚这街上所卖的东西时,他还是小小地震惊了一把。 这街上,不但有三国稀罕东西,而且还有很多番人的东西。 在秦硕看向自己时,林九娘笑: “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这里叫黑市?黑,见不得光,就意味着,这里面的东西,很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,懂了吗?” 秦硕点点头,亏他在这宝南城呆的时间比林九娘长,竟不知有这好地方。 想到她说的付账,挑眉: “九娘,你确定我今晚在这花的钱,你都会付账?” 他已经看到了不少自己的想要的好东西。 “对。”林九娘点头。 “那我包了这街的……” “那你就准备着被打成肉酱。” “呵,你包了这街,那也得要我包得起才行啊,我很穷的。”林九娘摇头。 她眼一闪,一抹精光瞬间消失,随即笑眯眯地看着他: “要不这样,你今晚的吃喝,我全包了。你吃多少喝多少,都无所谓。” 秦硕冷嗤,“当我傻哟。 这里面的吃喝,能值多少钱?” 果然,不诚心。 林九娘笑,“那你想怎样?” 看他一副‘你说呢的样子’,林九娘摇头,随后拿出一叠银票,数了十张,“一千两,够了吗?” 秦硕当场笑出来,猛点头,“够了,够了! 九娘,还是你大气。” 一千两啊,可以买不少东西了,若用来吃喝,都能吃喝很久了,这一趟,不亏。 “以后,别说我小气了。”林九娘嘴角轻勾。 她嘴角处的不怀好意,让林中低下了头。 林中只想叹气,秦大人,最近是不是有些飘? 都忘了,林娘子的银子不好拿吗? “绝对不会,九娘你绝对的大气。”秦硕猛地送上一批马屁。 “少废话,看东西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”林九娘摇头,径直往前逛了起来。 别说,这里真的很多番人的小东西,发饰、头饰这些都很多。 林九娘爱不释手,拿起一些来看。 喜欢的,直接买下。 一旁的秦硕摇头,“浪费,你买了这些,又不能带出去。” “你不懂,就算是不能带出去,收藏着也好啊。”林九娘挑花了眼,摇头,“怪不得你现在是老光棍,我跟你说你想哄好杨君澄,买些这些小玩意送她,她一高兴,就理你了。” “哼,谁要讨好她了,她不理我,我才高兴。” 秦硕嘴里说着嫌弃的话,但双眼却看向前面的小东西。 送她这些东西,她真的会不生气? 他怎么这么怀疑林九娘的话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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