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娘看向又变得惶恐不安的李泉,扯了下嘴角: “这南瓜,没问题,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怎样。我就是想问你一些问题而已。” 这李泉,这反应,搞得像是自己要对他怎样似的。 摇了下头,“你是在哪里遇到这些番人,他们还在吗?他们手中还有什么你没见过的东西吗?” 林九娘都已经想好了,如果番人没离开的话,她要亲自去走一趟。 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航海图,能到达这里,他们肯定有航海图。 “就在海安城,这瓜,我是在海安城换的。”李泉放下心来,有些不好意思: “他们应该还没走,我听说是因为冬天太冷的缘故,他们要停留在开春后,才会离开。” 海安城? 林九娘看向一旁的林东。 林东回答,“林娘子,海安城是云齐国的一座城,这座城,靠近海边,三国最大的码头就在海安城。从这里过去,骑马最快也要六天才能到达。” “六天要,我赶的是马车,要九天。”李泉小心翼翼的说道。 李泉摇头,“安庆郡主,海安城很不安全,当地的人多以打鱼为生,民风彪悍,再加上经常有海盗出没,治安很不安全,很容易出事。而且当地人都很不喜欢番人,经常驱赶番人。” 对于李泉的话,林九娘也只是听听而已,并不放在心上。 问了他几个问题后,便让他下去休息,并且让他安心,一会就会安排人送他回去。 李泉一走,林东立即拿出地图,告诉林九娘海安城所在的位置。 的确是靠海的一座城。 从地图上,林九娘发现海安城距离他们的基地,如果是走水路话,是一条直线,很近。 林九娘看着地图沉思。 如果说海安城真的有番人停船的话,她恐怕得走上一趟。 只是这海安城是在云齐国的,她去的话,恐怕麻烦。 她若出现在云齐国,消息一传出,麻烦不知道有多少。 云齐国皇室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,然后是吕家。 吕明良的家族,在云齐国是个大家族,现在吕明良这么憋屈的死在了大业,他们能放过自己才怪。 还有丰隆银庄,他们那么多银子在自己手中不见。 云齐国是他们的大本营,他们也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。 想想就头疼,如果自己去海安城的话。 伸手揉了下额头,林九娘指着地图: “林东,传消息给顾六,让他们想办法打通从海安城到我们基地的航线,让他们注意点,不要暴露了我们的位置。” 现在,并不是暴露的好时机。 林东点头,表示知道。 就在此时,徐中元来了。 林九娘让林东先去做她刚才吩咐好的事情,然后边卷地图边说道: “徐二哥,你有事?” 徐中元点头,他一脸严肃: “昨晚放火的那些人都是死士,没一个人开口的。 所以,你确定一会真的亲自押着云齐国太子到龙山城去?这一路,怕是麻烦不断。不如我亲自押送过去,长河城这边,这两日就交给俊凯看着,你暗中帮他盯下就可以了。” 林九娘摇头,“徐二哥,不用你亲自押送,没事的。” 徐中元皱眉,“若是路上出事,不管是你,还是他,都麻烦。 和谈在即,云齐国放出了声音,要带回他们的太子,所以,他可以死,但不能死在大业的境内。” 不然,云齐国的这些王八犊子,又要借题发挥了。 “这个我知道,你放心,我保证这一路很安全。”林九娘笑,“徐聿已安排好。” 知道自家老三有安排,徐中元这才松一口气。 他家老三的本事,他还是相信的,既然他有所安排,那他就不插手了,免得好事变坏事。 “既然这样,我就不管了,需要我帮忙,你就说一声。府里,你不用担心,我已安排好。” 徐中元说完,就要走。 “徐二哥,等下。”林九娘开口喊住他。 在他朝自己看来时,她继续开口说道: “徐二哥,你若是有空的话,我想和你聊点事情。” 徐中元停下脚步,点头,“说。” 林九娘请他坐下来后,轻声问道: “徐二哥想过徐家将来的退路吗?” 看到徐中元不解,林九娘没让他把不解说出来,而是继续说道: “徐家,功高,自古以来,功高的没几个有好下场,虽一心为国,但在位者却不是这么想的。这一次,只是牺牲了徐大哥一人,那下一次呢?” 徐中元沉默。 说没怨,不可能! 他徐家满门忠烈,几代人一心一意为大业镇守边境,但却不想落到个被猜忌的下场。 安帝为灭徐家,不惜跟云齐国勾结,就为了屠徐家满门,把两城的百姓当蝼蚁一般来践踏。 他们怎么可能不心寒。 徐中元抬头,“九娘,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。 咱们是一家人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 林九娘点头,一脸严肃,“诈死离开! 徐二哥,我想让徐家正从云齐国往大业赶的四子诈死,脱离徐家,为徐家留一条后路。” 说着,低声把她和徐聿的打算全盘托出。 这事,她问过徐聿,才敢托出。 毕竟这关系着他们众人的脑袋,他们这行为往大了说,算叛国。 所以,一旦计划泄露,怕是会遭到围剿。 所以,在时机没成熟之前,不适合太多人知道。 徐中元瞪大了双眼,“你们两个,好大的胆子。” 他马上咧嘴一笑,啪的一下,他的大手直接拍打在桌子上,立即站了起来: “奶奶滴个熊,就该这样。 老子为大业出生入死这么多年,没功劳也有苦劳,但过得战战兢兢,憋屈得很。 让那四个小王八蛋‘死’了就‘死’了,徐家没必要再把他们给搭上。” 咳! 林九娘呛了下,这徐二哥还真是飙啊。 “徐二哥,冷静。”林九娘轻咳了一下,“你若同意的话,我就让人安排。 刚好他们在云齐国,也一路被人追杀,要操作也好操作。” “他们诈死后,我就立即让人把他们送到基地去,刚好那边需要人盯着。大概还需要一年的时间,才能形成规模,我们要争取到一年的时间。” 徐中元严肃地点了点头,“这事,就交给你处理。 如果可以,把俊凯和青榕兄妹也给带走。徐家的忠心,到我这就行了,没必要把下一辈的再牵扯进去。” 他不想他的子孙也落到和他们一个下场。 林九娘摇头,“他们两个,难。 起码现在不行,戾帝不是傻子,若全出事了,肯定会怀疑。他若让人追查,纸包不了火。” 说到这,她停顿了下,“他们四个人中,我还想让其中一个身受重伤,废了回来。” 全死,这太假了。 秦越是个聪明的,有些事经不起查。 林九娘抬头,“徐二哥,你想不想把谁弄回来? 弄回来的这个人,以后就负责暗中处理基地和这边的事情,要胆大心细才行。” “那就小三,这小子滑头,精明得很。”徐中元脱口而出,随即牙痒痒: “去云齐国刺杀云齐国皇帝的事,就这小子提出来的。” 林九娘轻笑,“那就他了。” 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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