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娘和任语棠看着山脚下的火光,两人都没说话。 直到火光继续朝前方移动时,两人这才松一口气。 看来,云军没发现他们藏在这里。 瞧任语棠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,林九娘忍不住笑。 “好了,别担心,这里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。 还有,我在半山腰布了陷阱,他们若偷偷摸上来,肯定会中陷阱惊动我们。 累了这么久,赶紧去休息。” 说完,看了一眼已远去的云军,这才放心地折返回去。 坐回到火堆旁,发现慕瑾瑜也睡了,她没说话,只是加了些柴火,让火变大一些。 深山中,若不注意保暖,很容易生病。 现在情况特殊,可千万不能有人生病。 弄好后,林九娘也准备找个地方靠着睡一觉。 一抬头,却见徐青榕双眼泛红,眉头直接皱了起来: “青榕,怎么了?” 她怎么像是哭过的样子。 徐青榕抬头,眼神有些慌乱,“没,我,我就是有些想我爹了。 那个,林姐姐,我有些困了,我,我先睡了。” 说着,直接闭上双眼。 只是紧闭着的双眼,眼皮一动一动的,很显然她根本没睡着。 这叫没事? 林九娘双眼眯了起来,这丫头,这副模样明显心里有事。 想她爹,是正常,但没必要欲盖弥彰。 她有事隐瞒自己。 林九娘下意识看向田醇艾,但田醇艾神色并没什么异常啊。 这才松一口气。 忍不住自嘲,觉得自己过于大惊小怪。 正准备走到一旁去休息时,不经意瞧见徐青榕很用力抱着慕瑾瑜的手臂,心一动。 她赶紧朝慕瑾瑜看去。 瞧见慕瑾瑜一脸潮红、且眉头紧锁的样子,心一个咯噔。 慕姐生病了! 怪她,是她忽略了慕姐。 慕姐一个养在大宅里的女人,从不曾吃过这种苦,她没考虑过她的身体会不会承受得住。而且刚才吃东西的时候,她明显就没什么精神,她竟没察觉到。 林九娘脸色难看地走过去,伸手去摸慕瑾瑜的额头。 入手的滚烫,让她黑了脸。 高烧。 林九娘的举动惊到了徐青榕,她睁开眼,看到林九娘放大的脸时,呆呆地喊道: “林姐姐!” “糊涂!”林九娘凶了她一句,然后松开手,开始喊慕瑾瑜。 被骂的徐青榕,眼泪噗噗的往下掉: “林姐姐,娘不让我说,她说不想拖累你们,她说睡一觉就会好的了。” 看到自己怎么叫都不醒的慕瑾瑜,林九娘真的想动手揍徐青榕。 忍不住,提高了声调: “拖累什么?嫌拖累,我来找你们做什么? 现在好了,你娘烧得晕过去了,若她出了问题,我看你这辈子都要活在内疚里。” “娘!”徐青榕抱着慕瑾瑜哭了起来。 “怎么了?”被惊动的任语棠走了过来。 “慕姐发高烧,人已经烧晕厥了,”林九娘脸色不是很好的站了起来。 她看向任语棠,“你看着她们,我出去摘些草药回来。” “我去……” “你不认识,黑灯瞎火,你也不知道哪里有,”林九娘打断他的话,“我刚才出去过,我知道哪里有能用的草药。” 说着她快速朝山洞口外走去,“看好她们,把手帕弄湿了敷在她的额头上降温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 任语棠点头,扭头看向在哭的徐青榕: “别哭了。” 说着,拿出自己手帕,用水囊里的水湿了手帕后,轻轻捂到徐大夫人的额头上。 徐大夫人的头,真的很热,怪不得安庆郡主这么急。 徐青榕抬头,一脸委屈: “我不是故意隐瞒不说的,是娘不让我说,娘不想给你们添麻烦,不想拖累你们,你们都够累的了。” 说着,眼泪猛地掉个不停。 这是她娘,她怎么会不心疼? “我知道,别哭了。”任语棠眼底闪过一抹心疼: “安庆郡主之所以生气,是因为担心你娘。 早发现早处理,可能情况还没这么严重。一直拖着不管,到最后,可能小问题变大。你看看你娘,就因为一直拖着,现在都昏迷不醒了。” 说到这,任语棠眼底闪过深沉。 看来,他们要在这里呆上几天了,不是伤就是病,根本走不了。 徐青榕愣了下,抱着她娘忍不住哭了起来。 “娘,对不起,都怪我笨,对不起。” 任语棠头疼,有些无措。 笨拙的安慰了她两句,便小心翼翼清洗那缺了一口的破砂锅。 就在此时,林九娘抱着一大把新鲜的草药走了进来。 她的神色有些严肃: “徐青榕,别哭了,哭一点用都没有。 这些草药,每一种摘一些,放到锅里去煮给你娘喝。 现在,得靠你自己照顾你娘了,告诉我,你能不能照顾好你娘?” “能!” 徐青榕愣了下,但还是严肃地点了点头。 林九娘满意,这才看向任语棠,神情严肃: “云军,怕是发现了这里,正摸黑往这里来。我们之前看到的离开,怕是故意为之,目的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!” 她的话一落,外面就传来了轰隆隆的爆炸声。 “他们踩到陷阱了,走!” 说着,林九娘飞奔朝入口冲去,任语棠紧随其上。 徐青榕没再哭,轻轻地放开她娘,让她靠在石壁上后,她用袖子一擦眼泪,便开始分药,煎药。 她不能再让林姐姐他们担心,她可以照顾好她娘的。 此时,山外爆炸声不断。 林九娘两人冷冷地看着山下,一言不发。 黑压压,晃动的,全是人头。 “云军,又增兵了,”任语棠一脸凝重,“怕是不准备放过我们。” “怕什么!” 林九娘摇头,眼带不屑地看向下方,“不怕死,尽管来。” 任语棠嘴角扯了下,安庆郡主还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 叹气: “安庆郡主,他们现在像是疯了似的攻上来,你再多的轰天雷,也不够用。” 看着不断从下面涌上来的云军,任语棠手落在了剑柄上。 炸死了一批,又换一批往前冲,这怕是云军将领下了‘不惜一切’命令。 “无所谓,留下两颗就行,”林九娘嘴角轻翘,手往上一指: “留两颗,炸了上面,让碎石掉下来,堵死这个进口,让他们进不来,不就行了吗?” 任语棠“……” 忍不住: “林娘子,你确定这不会顺便也把我们自己给堵死在这?” 这可是唯一的入口,但也是唯一的出口啊。 “堵死,与被杀,你选哪个?”林九娘挑眉。 “堵死,还有一线生机,被杀,啥也没了。” 任语棠苦笑,他怎么感觉她很不靠谱? 他们若被堵死在这,没吃没喝的,也熬不了几天,不是吗? 当然,如果燕王来得够快,的确还有一线生机。 深呼吸一口气,一脸严肃: “一切听林娘子吩咐。” 林九娘笑,“任大人,放心。 我不会拿你命开玩笑的,我还要喝你和你心上人的喜酒呢。” 说着,双眼朝徐青榕方向看了一眼,一副我看穿了的样子。 任语棠身体一僵,神色很不自然地看向山下: “云军,上来了,打不打?” “打啊,废话!” 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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