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往北,约莫五十里外的一处庄园。 安在山就是被囚禁在这里。 此时,他强忍着锥心之痛,狼狈地从床上爬了起来,踉踉跄跄的拖着残腿,朝关着的大门走去。 只这一段路,在他走来,却像是过了漫长的时间。 到门口时,他已疼得满头大汗。 左手吃力地去拉门,这才发现房门是锁着的。 他不死心,再次摇了几下门,门没开。 随后狼狈地朝窗户处走去,试了下,窗户也被人从外面封死了。 安在山愤怒。 重新狼狈地走回到大门处,用力地摇晃着大门: “开门,给我开门!” “张柠檬,你这个贱人,你给我开门,听到没有。” “张柠檬!” …… 但屋外,却没任何的声响。 安在山恨红了眼,恨得目眦欲裂。 想他安在山算计了别人一辈子,不想竟被一个小丫头给骗了。 想到张柠檬对他所做的事情,他就恨不得吃她的肉。 她居然骗自己! 昨日,说好的一起离开,但她却以收拾行囊为由,拖延了许多时间。 他以为女人家,多东西舍弃不了,所以没多想。 而且,临出发时,她还给自己端来了药,他以为她是担心自己身体撑不住,没任何戒备地喝了。 却不想,他在药里下了蒙汗药。 等他醒来时,已是深夜。 她只告知自己,她不可能离开京城,让自己安心在这里养伤后,便走了。 他一开始只是有些失望。 失望她竟是这种放不下京城繁华的人。 自己要带她离开,是因为真的把她放心底,想和她共度余生。 他心软了。 想到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,贪恋京城的繁华,也无可厚非,便让人把她叫来,想告诉她,自己放她回京。 却不想她接下来说的话,把他给惊住了。 到今日,他才不得不接受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给耍了。 他现在落难了,自己也不想为难她,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,保全自己的性命,却不想,张柠檬这女人竟让人封了门窗,根本就没让自己离开的打算。 这让他如何能不怒? 这分明就是想把他困死在这里啊。 安在山跌坐在地上,傻傻地坐着发呆。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直到门咯吱一声打开了,他这才猛地抬起头来。 看到张柠檬时,安在山心一喜,“柠檬!你没有抛弃我,对不对?” 说着,狼狈得从地上爬起来,伸手就想去抓张柠檬的手臂。 但却被张柠檬避开了。 安在山手僵硬在半空,这一次,他没办法自欺欺人了。 抬头,双眼阴沉地盯着张柠檬,“你要背叛我? 你可知道背叛我的后果?柠檬,你现在若是认错,我还能原谅你。” “哈哈!” 张柠檬笑了,眼底带着讽刺,“我为什么要认错? 还有,我为什么要你原谅? 安在山,你现在是我阶下囚了,知不知道?” 看到他想说话,但张柠檬没给他机会,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: “你是想说,你的人会来救你,是吗?” 张柠檬摇头,眼底带着一抹讽刺与同情: “安柏被你抛弃了,如今在京兆尹大牢,如何救你? 而被你养在城南的那十几个人,悉数被杀。 你身边的人,全被杀了个一干二净,你觉得还会有谁来救你。” 安在山脸色一白。 藏在城南处的人,是他最后的倚仗,怎么会被杀? 张柠檬像是嫌他打击得不够多,继续说道: “还有,你们也真是够蠢的。 想偷暗香阁的货,现在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把自己给坑了。 现在玉香阁没了,而你自己藏在京郊外的货,也被林家名正言顺拉走了,因为你们就是小偷,你们偷了林家的货。” 安在山脸色一白。 不对! “你说,我那些货被林家拉走了?” 安在山声音有些抖,他心里忽然多了一个可怕的猜测。 也因为这个猜测,身体不自然地抖了起来。 “对,一袋不剩。”张柠檬讽刺,“你算计暗香阁,却不想你自己早就被人家算计上了。” 但安在山此时根本就听不进张柠檬的话,而是脸色发白的想着事情。 他错了。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,但实际上自己早就暴露了。 而林九娘一直在暗地里看他们演猴戏。 和张超离心,怀疑主上想杀他,这些全都是林九娘算计的。 还有,自己做的那些布料,是林九娘故意所为。 她故意泄露半张设计稿,目的就是让自己帮她做嫁衣。 时机到了,她就会来拿走。 该死的,他们全被林九娘玩弄在股掌之中,全被那女人耍了。 安在山愤怒,他恨不得杀了林九娘,吃了她的肉。 抬头,他看向张柠檬,正想开口让她带自己回京城时,他脸色忽然一变。 好难受! 他心脏好像被什么抓了一样,好想要某种东西,像蚂蚁抓心似的,心痒痒的。 还有伤口,好疼! 安在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张柠檬,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 说着,忍不住身体卷缩起来,好想要…… “你不是猜到了吗?”张柠檬哈哈大笑起来。 双眼戏谑地看着安在山,“可惜你发现晚了,这么多天,你一直在服用,你都没察觉吗?不过也是,你怎么会察觉得了?毕竟伤口那么疼,喝了就不疼了,你自然是不愿意去深想。” 安在山脸扭曲,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: “我待你不薄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 他想伸手去抓她,但身上的痛苦,让他缩回了手,好难受! “待我不薄?” 张柠檬一脸的戾气,“你一个老东西,肖想我,想让我跟你,这就叫待我不薄? 安在山,你不知道我多想杀了你。”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张柠檬笑了。 脸上带着戏谑,“放心,我不会杀你。 现在,因为你的缘故,张家和安家全落入我手中,还有那密室里数不尽的金银珠宝。哈哈,这一切,我还得谢谢你。” 说到这,张柠檬的脸上多了一抹贪婪。 她从怀里掏出那两把钥匙,“我,即将是这天下最富有的女人。 知道我为什么的强忍着恶心伺候你吗?因为这个。 安在山,这钥匙你倒是藏得够隐秘的,可惜,还不是落入了我手中。” 哈哈! 想到自己目的达成,张柠檬笑得很疯狂。 安在山怎么也没想到张柠檬的野心那么大,竟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。 姜末与那女人说得没错,张柠檬这女人野心很大。 可惜,他没听她的。 “啊啊啊!” 安在山终于忍不住了,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起来: “给我,张柠檬把神仙散给我,我受不了!” “我求求你,给我神仙散!” …… 张柠檬站了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看着他像一条狗似的哀求自己,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 她掏出一个小纸包,直接扔给他。 随后娇笑: “等我,等我去看银子回来,我们再好好聊聊!” 说完,哈哈大笑地朝外卖卡走去,锁,自然没忘锁上。 到那个时候,就是这个老东西的死期。 而安在山根本不在乎,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,一口倒进了嘴里。 一脸迷醉地闭上了双眼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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