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冷静下来,慢慢说,发生了什么事?” 林九娘一脸严肃,“我已经传消息给距离他们最近的人,让他们带人赶过去了。 现在,我需要知道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” 她的消息传过去,可能没那么快。 但有徐聿。 徐聿的人距离他们更近,而且他能一日内,把消息给传到那边去。 昨晚,徐聿就已经传信给他的人,让人去打听船坞那边的情况。 所以,她现在需要知道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才好制定对策。 顾文很快冷静了下来,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后,立即开口把事情给说了出来。 叛乱一平定,他就收到林娘子传给他的密信,之后便带着水鬼队,去了林九娘指定的地方,找到了在岭南城的顾三。 他们汇合后,顾三经营船坞,带人造船。 而他则带着水鬼队,悄然出海,按林娘子的意思,去摸清那一带的海域。 这一切,原本都进行的很顺利,也没人察觉到有不对的地方。 直到年初四,他们的航海图制作完成。 他们船坞忽然遭黑衣人袭击,黑衣人见人就杀。 目的,就是逼问航海图。 为了不让航海图落入别人的手中,顾三带着人拦住了黑衣人,给他杀出一条血路,让他到京城来报信。 他刚冲出船坞,后面又来了追兵。 他躲避了一天一夜,就在要被对方捉到时,顾小宝来了。 顾小宝因为担心他们,所以初一就从安乐村赶来跟他们一起过年。 却不想半路和他相遇了,连累了他。 他拖住了敌人,让自己继续跑。 而他这一路都遭到了黑衣人的追杀,这些黑衣人像疯狗似的,紧追他不放。 为了不牵连到其他兄弟,这一路他没求助任何人。 为了航海图,他们已经死了很多兄弟。 一路撑到了京城,但到了京城,却撑不住了,倒在了一个小巷子里,醒来就见到了想见的人。 说完之后,顾文激动: “林娘子,你快安排人去救我三叔和小宝哥。 我偷听到那些黑衣人说的,三叔和小宝哥都落到了他们手中,他们想用小宝哥他们逼我交出航海图。林娘子,你动作要快啊,再晚点,我怕他们……” 说着,顾文的双眼红了起来,但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。 都怪他没本事。 林九娘严肃点头,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救出他们。” 说完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 徐聿在门外等着,她需要他帮忙。 而屋内,顾六红着眼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,“好样的,不愧是我顾家的好男儿。” “六叔,”顾文双眼通红,颤抖着声音 “我让三叔走的,他……” “你三叔做得没错,你还年轻,体力好,机会给你,你才有机会逃脱,”顾六打断他的话 “所以,你别自责。 你逃出生天,他们为达成自己的目的,就不会轻易杀了三叔他们。 所以,你三叔他们还有一线生机。” 说着,顾六扭开了头,红了双眼。 他这么说,不过是安慰顾文而已。 很有可能,三哥已经死了,毕竟能一路追杀他的人,岂会是善茬。 顾文点头,“六叔,我知道了。” 而他藏在被子里的拳头,却紧握了起来。 很快,林九娘进来了,她带进了一股冷风。 “这事,徐聿的人会先赶过去处理,他能尽快把消息传过去。 另外,我也安排了林涛带人赶过去。” 说到这,林九娘看向顾六,有些迟疑,她不知道该不该安排顾六过去。 可她身边,也就一个顾六她信得过。 而且最重要的是,接下来的事情,也就顾六能统筹过来,他有经验。 可…… 她对顾家人有些愧疚。 他们都一心一意跟着自己,可顾家人,也因为她的缘故,死了很多。 “你是想让我过去,是不是?” 顾六站了起来,一脸严肃,“我去!” “你真的考虑好了吗?”林九娘一脸严肃: “那边,并不安全,可能随时有危险。 我虽会把林涛留在那边保护你,但我不确定能百分百保证你的安全。” 从安乐村开始,他就一心一意地跟着自己,她不想骗他,更不想他有事。 特别是她的计划,去那边的人,都很危险。 顾六鄙视,“这两年跟着你,我遇到的危险还少吗? 我何时怕过了,我的安全,我会自己顾好自己。” 这么多风雨走来,他是那种会害怕会退缩的人吗? 林九娘看了他好一会,这才看向顾文,“你先好好休息。” 然后叫上顾六去她的书房。 他愿意去,有些事,必须告诉他,他知道后,不愿意去,她也不会怪他。 到书房后,林九娘全盘托出了自己和徐聿的计划后,顾六没任何犹豫,直接答应要去。 “你真的考虑好了吗?” 林九娘有些迟疑,“顾六,你若不想去,不要勉强自己。” 她想过了,顾六不去,她就让顾六回安乐镇主持大局,然后让四郎去那边,到时候让徐聿安排个可靠的人去辅助四郎。 顾六鄙视,“来京城后,你矫情了。 不就是去那边开拓疆土么,有什么好怕的? 咱们去的每个地方,哪次不是富贵险中求?” 林九娘“……” 咬牙,“我还不是担心你?你还说我,顾六,你最近很飘!” “没有。”顾六理直气壮,“这事,我最适合去做,不是吗?” 但凡她还有的选择,她肯定不会找自己。 别以为他不知道! “你还真自恋,”林九娘咬牙,“没人告诉你,这不是个好习惯吗?” “跟你学的,”顾六嫌弃。 随即神情严肃,“这事,放心交给我。 有林涛、还有燕王的人,我不会有事的,而且我也不是当年在安乐村的顾六了。” 林九娘沉默了许久,叹气: “若再发生之前的事情,记住我的话,他们要什么给他们,保住命要紧。” 她跟他们强调了这么多次,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听? 身外之物,没了,再赚。 可命没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 “不是你的错,”顾六沉默,“谁都不舍得平白无故的把自己劳动成果给别人。” 他懂顾三。 林九娘摇头,“我这里,命,比东西重要。” 说着,神情严肃的看着顾六,“记住我这话,知道没有? 你若记不住,就不要去,你生气也没用。” 顾六跟她大眼瞪小眼。 许久,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,“好。” 林九娘松一口气,语重心长: “我做这么多,也都是为了我们有个安身立命的安全之所。 你说,你若把命弄没了,弄这,还有意思吗?” “知道了。” 顾六不耐烦挥手离去,“我现在回去收拾下东西,一会就跟林涛一起走。” 没先人的付出,那有后人的安身立命之地? 九娘,优柔寡断了! 林九娘摇头,他也拼的很。 不行,得找个人盯着他才行。 想了下,林九娘走了出去,直接去见顾文。 此时顾文已经睡了过去,她这才转身去找林涛,有些事情,她要亲自交代林涛一番。 等送他们离开时,已是中午。 林九娘有些惆怅。 若是顾三他们出事了,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家人。 特别是顾三。 他就剩下一双儿女,这两个孩子,也不知道怎样了。 不放心,她叫来林南,让他去接顾三的一双儿女。 他若出事,他的儿女她得帮他看着。 把这些事都安排好后,林九娘这才松一口气。 正准备回房间去休息时,却不想竟见到了苗老。 眼闪了闪,正想躲起来时,他已经看到了自己,并且朝自己走来了。 “安庆郡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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