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马车,林九娘这才睁开双眼。 然后揉着自己的肚子,一脸郁闷,“你就不能温柔点? 抱,不好吗?为什么要扛着?” 天知道被她这般扛着出来,虽就几十步远,但腹部被压着,难受啊。 林俐鄙视,手揉按着自己的肩膀,“你知道你有多重吗? 我扛得起你,就不错了。想抱,想什么呢? 下次,要不用拖的?拖的话,你好,我好,大家好。” 林九娘“……” 立马脸上挂起一抹讨好的笑容,伸手抱住她的手臂: “好林俐,我也就是说说而已,下次,你继续扛,我不说话。” “松手,肉麻,”林俐嫌弃地抽出自己的手。 林九娘乖乖坐好,笑眯眯地看向她: “我刚才演的易爆易怒的人,像不像?” 说着,看向自己的双手,刚才掐人脖子的触感还在。 忍不住,掏出手绢开始擦拭起自己的双手来。 那种掐人脖子时的感觉,很不好。 林俐翻了个白眼,“像。” 就那架势,谁怀疑是假的? 自己当时差点以为她是来真的,那姓李的,被她掐得直翻白眼,若自己再慢点,人恐怕都会被她掐晕过去。 “那就好,”林九娘摸着下巴。 只要他们相信了,接下来的事情,就好办了,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。 “自找苦吃,”林俐冷哼。 按她说的,见一个砍一个,就看看他们有多少人给她们砍。 全死了,看他们还怎么在暗地里作妖。 林九娘摇头,知道林未为什么这么说,所以没接话。 暴力,在这个社会解决不了事情,没人会在乎小虾米的命。 人命,最不值钱,一两银子,有时候就能让一个人对你死心塌地。 所以,只能把背后之人给揪出来,才能一劳永逸。 林九娘看向马车外,“林东,让人盯着李梅。 看看她今天会去哪?或者说又有谁来找她?” “是!”林东抓着马缰绳。 到家后,林九娘直接回房间去睡觉,到下午还要演戏,先养精蓄锐。 就在她午休时。 姜末与却被人从刑部的牢房抬了出来,直奔姜家而去。 姜家首辅的牌匾早已被摘了,只有孤零零的姜府两个字。 而地上,还有一些未被打扫走的纸钱。 姜府内。 仅剩的几个下人,正慢吞吞的打包着行李。 她的出现,让众人眼底闪过一抹厌恶。 姜管家也是看了她一眼,什么话都没说,匆匆的朝不远处的院子的跑去。 此时,姜家的下人,偷偷议论开了。 “她怎么还有脸回来?不知廉耻的东西,姜家被她害惨了。” “就是,真不要脸。” “好了,别说了,她毕竟是主子,都收拾东西去。” …… 姜末与侧躺在躺椅里,眼神阴冷的看着眼前这些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的下人。 物是人非吗? 很快,姜季平夫妻两人在姜管家的搀扶下,急匆匆地走了出来。 啪! 姜夫人一见她,忍不住上前直接给她一个巴掌。 “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,你怎么还有脸回来。 你知不知道,因为你,连累你爹没官了,你大哥也被杀了。 姜家被你搞成这样,你满意了?” “回来,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?”姜季平一脸怒意。 满身素白的他,一脸冷漠的盯着姜末与: “滚出去,这里不欢迎你。 几日前,我已经让人告知你,你姜末与的名字已被我从姜家族谱抹去。 你以后再也不是我江家人,也不再是我姜季平之女。 我姜季平,没有你这样的女儿!” 说着,立即让人把她给轰赶出去。 对她有诸多怨言的姜家下人,毫不犹豫冲了上去,就要把她给赶出去。 但却被抬姜末与回来的人,给拦了下来,而且还把他们给揍翻倒地。 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人,姜季平气得浑身发抖: “滚,我让你滚出去。” “谁让谁滚,还不一定。”姜末与的声音很沙哑。 瘦削、颧骨突出的脸上,全是不屑: “你当现在还是以前吗? 别惹我生气,我高兴还能让你们继续住在这里,过富贵的日子。不然,就全都给我吃糠咽野菜去。” 姜季平铁青着脸,“滚出我家。 我就算吃糠咽野菜,也与你没关系,更不会接受你的施舍,滚。” 平常最疼她的姜夫人,也是一脸的痛恨: “走,你赶紧走,离开我家。 姜末与,算我求你了,你别来祸害我们了,行吗?” 说完,伸手扶着自己的丈夫姜季平,嘤嘤嘤的哭了起来。 她怎么这么命苦,一双儿女都变成了这个样子。 老爷说的对,孙子孙女不能再被毁了。 不然,姜家,就真的没指望了。 姜末与脸很冷。 他们既然这么对自己,那就别怪自己无情。 “这房子,是我的!” “你放屁!”姜季平忍不住爆粗口: “这房子,怎么就成你的了?滚出去。” 姜末与没说话,直接掏出地契,让他们自己看。 一看这地契,姜季平脸扭曲: “这房子的地契,为什么在你这里。” “你别管,总之这房子现在是我的,你们只要好好讨好我,我还能让你们继续在这住下去,明白了吗?”姜末与把地契放好。 现在她的手,好了一些,但也没完全好,碰东西还是会疼。 而这疼,也在提醒着她,她所受过的苦。 姜季平咬牙,“你休想我会求你,讨好你,做梦!” 扭头看向姜管家,“去找车队,告诉他们,我们提前走,今天就走。” 姜管家看了下天色,脸上闪过一抹不赞同,但看他坚持,也不好说什么,点头出去找车队。 安排好后,姜季平和自己夫人相互搀扶着朝房间走去。 姜末与脸色很冷,“我过几日就要成亲了,我会是皇子妃。 我马上就要带给姜家更高的荣誉了,你们确定不留下来看看?” “与我姜家无关,”姜季平没回头。 姜夫人回头,双眼含泪,“末与,你好自为之。” 两人搀扶着继续往前走,只是两人弯着的腰,看着特别的沧桑落寞。 姜末与脸色阴沉的可怕。 很好! 不跟她一条船,一条心,那就没必要留着! 姜末与一直呆在院子里看着,看着他们收拾东西,看着他们离开。 在最后一辆马车出去时,已是黄昏。 她闭上了双眼,举起手来,挥了挥。 姜家大门,关了起来。biqubao.com 而与此同时。 林九娘冲出了家门,神情慌乱的在大街上跑着。 而在她身后,林俐等人在追着她,不断喊她停下来。 可她像疯了似的,一直往前跑,摔倒了,又起来。 一直跑回到卖汤的地方,看到空荡荡的铺子,她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,同时动手推着砸着眼前的东西。 “汤呢?我要汤。” “把汤给我!我要喝汤!” …… “林九娘,别闹了!”林俐冲上去,一把抱住她。 但她依然拼命的挣扎着,尖叫着要喝汤。 “够了,我回家给你熬汤。”林俐憋的脸通红。 扭头看向紧张的林东等人,“动手,把她给打晕,她疯了!” 林东恍然大悟,连忙上前: “林娘子,得罪了!” 毫不犹豫伸手打晕了她,然后伸手帮忙接住人,送上马车后,急匆匆的往家里赶。 此时,围观的人议论开了: “这安庆郡主,是不是中邪了,不然怎么这么奇怪?” “我怎么看着安庆郡主,像是吸了神仙散一般啊,你们觉得呢?” 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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