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娘走出去没多远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 心底总感觉有些不对劲。 沈同知谋划了这么多年,不可能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。 不对劲! 有问题! 林涛皱眉,不明白她怎么忽然不走了? 忍不住开口,“林娘子,怎么了?” 林九娘没说话,而是一个转身朝来时路看去。 却见行宫方向,浓烟滚滚! 看着滚滚的浓烟,林九娘瞳孔一缩,“错了。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,是赵德志。 快,快回去救人。” 话一出,她人已经冲了出去。 该死的,她就说这沈同知的阻拦,怎么这么简单。 原来他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自己,而是赵德志。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? 那王八蛋是想拿自己亲近的人来威胁自己。 冲回到行宫时,火已扑灭。 但跑出来的人中,却没有赵德志的身影。 林九娘的脸直接沉了下去,该死的,她还是迟了。 林涛也同样脸色很难看。 确定赵德志没从里面跑出来,而且人不在里面后。 林九娘二话不说,阴沉着脸转身朝宫门方向走去。 林涛也一言不发地跟上,与此同时他做了个手势。 但很快,从四周走出了不少人,这些人跟在了他们的身后。 等到皇宫外时,她身后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。 此时宫门外两侧的积雪上早被鲜血染成了红梅,而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。 原本宫门的守卫已被斩杀殆尽,尸体别拖到了一旁堆放。 沈同知的亲卫在看到林九娘出现时,个个立即神情变得紧张,而且拔出了早已血迹斑斑的刀。 林九娘没说话,手一挥,林涛立即带着人冲了过去。 厮杀声,再次响起。 很快,宫门前再次血流成河。 但就在他们要冲入宫门时,廖志雄用剑压着赵德志从宫门内走了出来。 “林九娘,不想他死,带你的人退下。 不然,我立即杀掉他。” 说着,架在赵德志脖子上的剑一个稍用力。 剑划破皮肤,鲜血立即冒了出来。 赵德志吃疼,眉头皱了下,随即露出一抹苦笑: “对不起,我给你拖后腿了。” 他好好地躲着烤火,好了,烤成了人质了。 谁有他倒霉? 祸从天降啊! 此时,林九娘已经把林涛等人给叫了回来,她没理赵德志,而是双眼冰冷地看向廖志雄: “放了他。 他若死,你廖氏一族,全给他陪葬。” 瞧见她眼底的凶狠,廖志雄心一惊,但随后摇头: “林娘子,你是个好人,我敬重你的为人。 我可以跟你保证,只要你退出京城,等王爷大事落定后,我便把人安全地还给你。” 抛开对立位不说,廖志雄很佩服林九娘。 大气、洒脱,又魄力。 但只可惜,他们注定了是对立的。 林九娘冷漠: “奉劝你一句,别跟着沈同知做傻事,他不会成功的。 连累了你背后的家族,怕你会成为千古罪人。” 廖志雄沉默。 许久,“富贵险中求,不成功便成仁。 若命该如此,我也只能认了。 但王爷,一定会成功的。” “他逼宫绝对不会成功,”林九娘眼底扬起一抹讽刺。 看到他脸上的不屑,林九娘也懒得废话: “你以为他带人杀进皇宫就成了吗?天真! 启帝不是草包,你以为他会没准备?” 看到廖志雄想反驳,但林九娘却没给他机会: “还是你想指望杀进京的军队? 你觉得我会没有准备?” 廖志雄双眼阴晴不定的看着林九娘,在心里评估着她说的话。 林九娘懒得理会: “放开他,我让人送你离开京城。 不然……死!”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,林九娘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气。 这一次,她是想真的杀人。 而就在此时,城门方向传来了隐隐约约轰隆隆声。 也就这声音,让廖志雄脸色白了起来。 雪,此刻也飘得越来越大,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。 金銮殿上。 清冷的气息却阻挡不住百官的热情。 听着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百官,尽管冷,启帝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 无聊得想睡觉。 都在说昨晚的雪有多大,冻死了多少人,压垮了多少房屋。 但说了这么久,说的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,没任何意义。 启帝换了个坐姿,双眼闪过一抹暗色, 他们爱说,那就让他们说个够。 今日他倒要瞧个清清楚楚,看看他们都能说出什么花来。 为了拖延时间,这般煞费苦心,真的辛苦他们了。 而救助灾民的事情,却不见他们这般夸夸其谈? 倒是百姓受灾的情形,却描述得有声有色。 眼角瞧了一眼大殿外的天色,嘴角轻勾。 时间差不多了。 此时,御史杜宇站了出来: “皇上,臣要弹劾一人。” “说,”启帝一副懒洋洋的样子。 “臣要弹劾皇上,”杜宇抬头,神情严肃: “臣要弹劾皇上的昏庸无道、才俊遭嫉、贪腐当道,百姓民不聊生。 因皇上的无能,致上天屡次降下天灾警示。” 百官闻言,纷纷倒抽一口气。 杜宇疯了吗?居然弹劾皇上。 而杜宇一出,接下来也有不少百官站出来,纷纷弹劾启帝的无能,导致北陵天灾人祸不断,百姓民不聊生。 启帝也不生气,继续看着他们弹劾。 正主都还没出,着什么急! 听听他们弹劾的,原来自己这么无能! 启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 “所以呢,你们弹劾了朕之后,想朕做什么? 是想让朕去找祖宗请罪呢,还是想让朕让位?” 站出来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,随即跪下喊道: “请求皇上退位,把皇位让给有能力的摄政王。” “皇上,请你让位给摄政王,相信以摄政王的手段,必定能带领我们渡过现在的难关。” “对啊,皇上你让位吧!求你为北陵百年基业着想,把皇位让给摄政王吧。” …… 瞧着跪在大殿中,求自己退位的这十几个大臣,启帝的笑容灿烂的让人发毛。 但等他的笑容散去时,启帝的声音冰冷的可怕: “来人,把他们给朕一个不留全杀了。” 这话一出,大殿上的百官各个脸色剧变。 而与此同时,大殿外的士兵纷纷冲了进来。 但御史杜宇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害怕,反而站直了身体,冷哼: “你这个昏君,若不是你无能,北陵的百姓也就不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 你以为今天我们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吗? 昏君,今天你不让位也得让位!” 而被启帝喊进来的侍卫,此时都没有动,只是站在两侧。 杜宇笑得更加嚣张: “昏君,是不是很意外? 我告诉你,今天皇宫可轮不到你说话。 这些侍卫,可不会听你的命令。” 启帝懒得理他,看向一旁没和杜宇一起的大臣,嘴角轻勾: “你们还有谁认为朕是昏君,该让位的,都站出来。” 他的话一落,有些人抬起了头,左右看了下,最后朝杜宇方向走。 这一幕,让杜宇笑得更加猖狂。 面对剩下的忠臣对自己的辱骂,杜宇根本就不在意。 他现在想的就一个事情,只要等王爷来了,他就拥有了最大从龙之功。 很好! 瞧着只剩下十来个支持的自己大臣,启帝叹息,伸手一挥。 “动手吧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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