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爷,你这脏衣服……” 成衣店的老板,指着一旁洪子敬换出来的衣服,一脸恭敬的问道: “我要不帮你包起来?” 洪子敬扫了一眼自己换出来的衣服,眼底闪过一抹嫌弃: “不用,直接帮我扔掉。” 说完,直接扔下一锭银子,带着自己的人,大步离开。 脏死了,谁还要! 成衣店老板和伙计,相互看了一眼。 伙计点点头,转身朝外面走去,很快就不见了身影,而老板依然打着算盘。 洪子敬这边,一直到码头,见没再出任何状况之后,这才松一口气。 再出事,他都要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衰神附体了。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,洪子敬大步朝正站在码头处,指挥着卸货的林九娘走去。 今天,他要一探究竟。 确定林九娘是不是真的不缺棉花。 到现在,他依然觉这是林九娘做的局。 她不可能不缺棉花。 毕竟这一带,九成左右的棉花被自己收了。 而庆州城的运不过来。 她不可能不缺。 这一定是林九娘设的局,她想坑自己,他要稳住,不能上了她的当。 还有。 三十万匹布料。 二十天,已过去八天的时间,他收买的人传出了消息,他们现在完成了两万匹。 看样子,不管她如何努力,都不可能完成得了三十万匹布。 但奇怪的是,他为什么看不到她有任何的紧张? 难道,她安排了人在庆州那边织布。 如果是…… 洪子敬眼底闪过一抹暗沉,叫过一旁的洪山,在他耳旁轻声说了几句。 等洪山走后,他才站直身体,双眼平静的看向林九娘方向: “林娘子!” 听闻有人喊自己的林九娘,扭头看了一眼。 随后叫来一旁的人,让其盯着码头之后,她才朝洪子敬走去: “洪老板,这个时间来找我,有事?” 说着,做了个手势,把他往一旁的茶寮带。 等坐下来后,给他倒了一碗茶,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碗: “别嫌弃。 这茶,虽普通,但却也别又一番味道,甘甜可口,洪老板可以尝尝。” 说完,端起自己的那一碗,直接喝了不起来。 用碗来装的茶,洪子敬第一次喝。 见林九娘喝了,他不喝自然是不好,所以端起了茶碗。 这一入口。 他发现这茶正如林九娘所说的一样甘甜,的确很与众不同。 林九娘放下茶碗,轻笑: “味道跟你平常喝的茶不一样吧。 我就爱喝这甘甜的,不爱喝那带苦涩的茶。” 说着,指向前面在码头忙着装船的众人: “他们,干完活后,能来一碗这样子的茶,就满足了。 茶叶,不是贵的就好。” 洪子敬没接这个话题。 而是看向码头方向: “林娘子,你现在装船的是粮食?” 看到她点头后,洪子敬眼神带着一抹探究: “林娘子收了很多粮食?” 但为何他不见有任何动静? “对,”林九娘没任何遮掩,轻笑: “我不但粮食多,棉花也多。” 一提到棉花,洪子敬身体一僵,眼神还不自然闪烁: “林娘子,你有很多棉花?” 忍不住端起茶碗,掩盖自己的表情。 “当然!” 林九娘嘴角轻勾,“棉花是我发现的,是我在百姓中推广开来、种植的。 你说,我会缺棉花。” 说着,一脸恍然: “对了,我都忘了洪老板还想向我推销棉花来的。 我只想说,洪老板啊。 你想跟我合作,那真得等我有需要时,才能跟你合作了。 现在只能说抱歉了。” 洪子敬放下茶碗,隐藏起自己所有的思绪: “是么,那真的是可惜了。 我今天来,原本是想和林娘子谈生意的,现在看来谈不成了。” “下次吧,”林九娘摇了摇头,就在此时,刚好有一艘船进来。 顾小宝冲了过来,瞧了一眼洪子敬,认真看向林九娘: “林娘子,船到了。 东西要卸在哪?” 林九娘站了起来,“就卸在一号区,最迟明天就会拉走,不用放太远。” 顾小宝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 林九娘看向洪子敬,轻笑: “洪老板,我现在恐怕没时间陪你喝茶了,有空我再请你喝茶。 我这码头的风景不错,洪老板若是不忙,可以到处看看风景。” 她说几句,便离开了。 洪子敬依然坐在原地,脸一直板着,没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。 好一会之后,他才站了起来。 不过他却没走,而是在码头处闲逛起来,一副我在看风景的样子。 但看到船上卸下来的东西时,瞳孔一缩。 棉花。 看着一袋袋往下卸的棉花。 洪子敬知道林九娘说的没有错,她不差棉花。 她走水路,把其他地方的棉花给运了过来。 洪子敬身体晃了晃,脸变得煞白。 那他手里的棉花…… “这位爷,麻烦你让让,你挡路了。”扛着一大袋的棉花的搬运工,皱眉说道。 这人怎么回事,一直站在这,都挡路了也不知道挪下,不知道他们要搬东西吗? 洪子敬回过神来,看了一眼他扛着的棉花: “你们每天都卸这个?” 他的声音带着一抹沙哑。 “对啊,”搬运工点头: “不卸这个,我全家吃什么? 还有,你能让让吗?你站在这,挡到我们进出了。” 洪子敬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 搬运工瞧了他一眼,摇头离开。 这人真怪! 但下一秒,他心满意足的扛着东西过去。 今天这趟活最轻松,若是天天有这样的活,那钱就跟白捡的一般。 就在洪子敬离开后不久,顾小宝找到了林九娘: “林娘子你说对了,那姓洪的,果真去码头看了,不过这会他已经离开了。” 林九娘笑,点点头表示知道了。 他不去,才怪。 毕竟有时,人总相信眼见为实。 顾小宝好奇,“林娘子,你在玩什么?” 早上装棉花上船,让在附近等着,等收到通知再回来卸货。 他感觉林娘子要坑人了。 而这次坑的对象,就是这姓洪的。 林九娘笑了,摇头,“佛曰,不可说。 该知道时,你自然就会知道,” 顾小宝没再追问,反正他等着看戏就行。 只要是别人难过,他就开心。 林九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,“小宝,让躲在暗处的人盯紧点。 今晚开始,将不平静。” 顾小宝一愣,严肃的点了点头: “我知道了。 你放心,我会让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紧了。 在安乐镇,任何的风吹草动,绝对躲不过我们的眼睛。” 说到这,他迟疑了下: “林娘子,这姓洪的来码头之前,被燕王的人设计了一番,而且还换了衣服。 这事,我们要管吗?” 林九娘摇头,“这事不用管,当不知道就行。” 徐聿不会害她。 林九娘很肯定。 等顾小宝走后,林九娘正准备去做其他事情。 此时,林东一脸兴奋的冲了过来: “成了,林娘子成了!” “水力织布机,成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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