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 整个安乐镇乱了起来。 因为叛军今日会攻打安乐镇周围的最后一个镇。 一旦这个镇被拿下,就会对安乐镇形成包围之势。 安乐镇的百姓,终于怕了。 收拾好自己的家当之后,纷纷朝安乐村涌去。 此时安乐村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 站在自家二楼的林九娘,眉头紧锁的看着这一切。 她昨晚就已经收到了消息。 叛军的速度很快,现在已经攻占下了很多城镇,那速度可以用势如破竹来形容。 徐聿他们昨晚已经和叛军相遇,虽赢了,但损失也不少。 徐聿给她传回了一个消息,叛军里有高人而且不少,让自己注意安全。 永安侯很快就会带人攻过来,现在必须尽快完成转移才行。 想到这,林九娘下楼走出了家门。 立即传令,让所有人弃掉马车,把马车赶出安乐村,徒步上大青山。 普通百姓,没人有意见。 而家境殷实,拥有马车的百姓,此时却叫嚣开了。 “为什么不能坐马车上去?你知道我带了多少东西吗?” “对啊,我要坐马车上去,我不要走路。” …… 看着叫嚣的众人,林九娘看向林北。 林北点头,径直走到叫嚣的最厉害的那辆马车前。 一拳把驾马车的男人揍回到马车里,然后调转马车方向,让人把他们的马车连同人一起给赶出去。 这铁血的一幕,众人终于安静了,不敢再吱声。 林九娘神情冷漠,“不想走路上去,就掉头离开,少在这里给我叽叽歪歪。” “另外,一个时辰后,没上大青山的,立即给我离开安乐村。 大青山,不再让人上去。” 这话一出,众人急了。 走路的人,加快了动作。 坐马车的人,也急急忙忙地从马车上跳下来,拿上东西纷纷朝大青山走去。 很快,现场就少了大半的人。 林九娘扫了四周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。 好好说话不听,偏偏要威胁。 正准备离开时,一群身穿光鲜亮丽的男人,浩浩荡荡地朝她走了过来。 “林娘子。” 赵全章轻声喊道,见她停下来,脸上立即浮现一抹讨好的笑容: “林娘子,我们有事情想和你相商。” 见林九娘没生气后,才松一口气说道: “林娘子,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,我们想走水路离开安乐镇。 所以我们凑了一万两银子,想请林娘子安排船送我们离开。” 看到林九娘脸色沉了下去,赵全章整个人变得紧张: “林娘子,是钱不够吗?我……我们可以再加价的,需要多少钱,你尽管开口。” 林九娘嗤笑,“天真。” 赵全章有些不自然,“现在陆路不安全,走水路还相对安全。” 说着,忍不住苦笑起来: “林娘子,我原本也不想走,但叛军太猛了。 安乐镇马上就要被包围了,一旦被包围,安乐镇被攻下也是早晚的事情。” “林娘子,请你原谅,我们也只是想活着。” 林九娘嘴角轻勾,“你想离开,想走水路,我不拦着。 但我不会拿我的人跟你去冒险,懂吗?” 说完,转身离开。 开玩笑,水路就安全了? 水路才是最不安全的。 她一离开,赵全章身后的人,闹开了。 “她这是什么意思?有钱为什么不赚?” “对啊,她不同意,我们怎么乘船离开?叛军就快打过来了。” “赵全章,你再去问问,我们愿意多出钱。” …… 赵全章双眼扫了一眼他们,沉声道: “都给我闭嘴,安静点,再吵,我不客气。” 说完之后,才朝前面走的林九娘追去。 “林娘子!” 赵全章拦下林九娘,神情严肃: “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 林九娘扫了一眼四周,嘴角轻勾: “不用借步,赵老板,有话直说。” “不过,赵老板要是想说之前的话,我觉得就没这个必要。 赵老板走南闯北多年,你应该知道,乱世,不管走哪条路都不安全。 更何况,永安侯为什么要对安乐镇虎视眈眈,你猜不到吗?” 林九娘双眼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番,眼底闪过一抹暗芒。 赵全章苦笑。 “我自然知道,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。” 随后,左右看了一眼,压低声调朝林九娘说道: “林娘子,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管安乐镇了,放弃吧。 我收到消息,永安侯的大军此时已经发展到了三万人,正朝这边集结而来。 呆在安乐镇,就是死。 大青山的地理环境再特殊,也抵挡不了这么多的叛军。 所以,林娘子,放弃吧,三万大军,挡不住的!” 林九娘似笑非笑,“赵老板的消息,还真灵通。” 赵全章有些不自然,但很快就变得严肃起来: “怎么说,我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,人脉多多少少都有一些。 林娘子,这个事情,你自己斟酌。 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的,若是再早一点,我就先离开了。 所以,林娘子,你开个价吧,看看多少钱能开船送我们离开?” “你确定你真的要离开?”林九娘挑眉。 赵全章一看她松口,便知有戏,连忙激动地说道: “是的,有什么要求,林娘子尽管说。” 林九娘嘴角轻勾,“两万两银子,另外再押三万。 不配人,船若坏了,押金不退,平定后,船完好无损地还给我,押金退你。”biqubao.com 赵全章愣住了。 最后苦笑: “林娘子,你这是想要了我们全部的家当啊。 还有没船夫,你把船给我,我也不会开,那有什么用?” “没人天生就会开,我会让人教你们几个时辰怎么开船,”林九娘挑眉: “再说了,你们的男丁挺多的,你还怕没船夫?” 赵全章沉思了一会,咬牙: “好!” 收了钱之后,林九娘便让林北陪同顾小宝带赵全章去取船。 看着手中的一大叠银票,林九娘眼底处的讽刺渐深。 林承泽走了过来,一脸不解: “娘,你为什么要把船给他们?” “为什么不给?”林九娘嘴角轻扯,“叛军进来,你觉得我们保得住船?” “这个,”林九娘举起手中的银票,“刚好用来赔偿我们的损失,而他们……” 林九娘笑得有些意味深长: “他们的目的能不能成功,我就不确定了。” 看到林承泽还想问,林九娘也不再说话,而是让他赶紧去帮忙疏散在安乐村的人。 现在该布置安乐村了。 最快今晚,最迟明晚,安乐村就要迎客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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