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天已经暗沉了下来。 吴明正指挥着人,奋力的挥舞着铁铲。 泥土,在暮色中飞扬。 看着逐渐挖开的坑,吴明脸上露出了喜气,快了,一会就可以报仇了。 林九娘凑了过来,“吴大人啊,这泥土看着这么松软,怕是真埋有尸体。 一挖出尸体,你就破了个命案,这可是大功一场啊,恭喜,恭喜。” 吴明正想开口点头,但看到说话的是林九娘时,脸沉了下去,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: “本官这是为死者申冤,从没想过立功什么的。” 林九娘摇头,“吴大人,你说这话,就假了。 你做官,不为功不为名,你图啥?” 吴明脸沉了下去。 冷眼扫了她一眼之后,没再说话,而是看向前面逐渐扩大且变深的坑,眉头,忍不住皱了起来。 林九娘摇头,有些惋惜: “吴大人,都挖这么深了。 尸体呢,你不会被人坑了吧?” 说着,一脸痛心。 “我好难过,我儿子竟被人冤枉杀人埋尸……” “张文全!” 吴明忍受的不了,开口朝张文全喊道: “尸体呢? 你确定你是埋在了这里? 你确定位置没有错?” 张文全心一惊,双眼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去,最后很肯定点头。 颤着声音: “是,是这里,没错!” “我……我埋得比较深,再,再往下挖一点。” 吴明双眼扫了他一眼,扬声让人继续挖。 但此时,他已经没了之前的轻松。 没证据,林九娘可不会放过自己。 若是挖了半天,什么都没挖出来,林九娘的性格,怕是会杀了自己。 想到这,吴明有些紧张。 此时,夜色已洒满了大地,四周已点起了火把。 昏暗的火光下,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。 林九娘张嘴,打了个哈欠: “吴大人,还要挖多久? 你说,你挖这么深的一个坑,一会又要把土给填回去,亏不亏啊?” 吴明此时的脸色已和夜色混为了一体,黑得可怕以及狰狞。 他双眼阴狠的落在张文全身上,咬牙: “张文全,你敢骗本官?” 张文全脸色发白的摇了摇头,“吴大人,我没有。 我真的没有,我真的埋在这里,真的,你相信我。” 就在此时。 砰! 黑暗中响起了铁铲碰到东西的声音,紧接着,坑底传来了衙役兴奋的声音: “大人,挖到了。” 张文全这才松一口气,满脸兴奋: “吴大人,我都说了,我真的就埋在这里。 你看,我没说谎吧。” 吴明满意点头。 给了他一个赞赏的表情,看向林九娘时冷笑: “林九娘,挖到了。” 林九娘一脸的漫不经心,点点头: “嗯,挖到了,赶紧挖吧。” 吴明被她的态度给弄得很不爽,冷哼一声,立即往坑前一站: “快,挖出来后,立即给本官抬上来。” 吴明心中得意,林九娘,一会看你还怎么嚣张。 很快,一个还算崭新,且带着泥土的大箱,被人抬了上来。 看到抬上来的是木箱时,张文全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。 怎么是木箱? 吴明被兴奋包围,丝毫没注意到张文全的异样。 看这巨大的木箱,还有刚才抬起来时候的吃力劲,吴明冷笑。 这木箱,绝对能装下一个大人。 抬头,神情得意的看向林九娘: “林九娘,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 说完立即让人去这抓林承泽。 而此时林承泽皱眉,张文全明明是背着尸体出去的,他去哪里弄来的大木箱? 没等他想明白,他就被衙役给抓住了。 不等他有所反应,林九娘开口了。 “敢抓他,我剁了他的手。” 两衙役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松开了手。 吴明被这一幕给气了个半死。 怒瞪着林九娘: “林九娘,你这是什么意思? 尸体已挖出来,你若是再包庇你儿子,本官便把你跟你儿子一同治罪。” 林九娘笑。 瞧了一眼那木箱,冷笑: “你确定这木箱里装着的尸体? 吴大人,眼见为实的道理,你懂不懂? 箱子都没开,就跟我说这里面是尸体,而这尸体是我儿子杀的。” 林九娘翻了个白眼: “吴大人,我林九娘可没这么好忽悠。” 吴明脸扭曲,深呼吸一口气,冷笑: “来人啊,把木箱打开。” 然后双眼洋洋得意的看着林九娘,他一点都不想错过林九娘脸色剧变的样子。 那画面一定很美。 咯吱! 这是木箱打开的声音,吴明陶醉了! 而负责把木箱打开的衙役,此时却瞪大了双眼。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箱内,好半晌,才看向吴明。 颤着声音: “大……大人,不是尸体。” 听他声音断断续续的,吴明不耐烦,正想训斥时,却听到了个不可思议的答案。 “你说什么?” 然后连忙转身去看,脸一白: 石头,满满的一箱子石头。 为什么,为什么会是石头? 此时,林九娘凑了过来,答了答嘴巴,一脸惋惜: “这是尸体啊。 嗯,的确不错,石头尸体也是尸体,吴大人啊,你眼神真好。” 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林承泽: “四郎啊,你杀一箱的石头,你真厉害!” 林承泽点头,一脸委屈的,“娘,我没这么厉害。” “不,你有,你要相信你自己。” …… 吴明被气的半死。 该死的! 林九娘母子两人,一唱一和在调侃自己。 他阴狠的双眸落在了一旁脸色发白的张文全身上,走过去,一拳揍了过去。 砰! 张文全惨叫一声,倒地不起。 但吴明并没因为他这样子放过他,继续一脚一脚往他身上踹去。 该死的,居然敢坑自己! 一旁的林九娘看着这一幕,直摇头,“疼,真疼啊!” “吴大人啊,你得注意你的身份,你是官,这么打人,好吗?” 吴明身体一僵,抬起的脚,怎么也踹不下去。 最后,狠狠落地。 双眼阴狠的盯着张文全: “来人啊,把人拖回去,严加拷问,给本官问出来。” “是!” 旁边的两个衙役走上前,抓起张文全就往外拖。 张文全惊,大声尖叫,“不,我没骗人。 我,我真的就埋在这里,真的! 吴大人,你相信我,我没撒谎。” …… 可惜,不管他怎么哀嚎,还是被人拖走了。 吴明深呼吸一口气,面色深沉的盯着林九娘: “我还真是小瞧了你,好样的。” 林九娘挑眉,“呵呵,呆安乐镇这么久。 你难道不知道,小瞧我的人,最后都死的很惨吗? 当然了,大瞧我的人,也一样惨!” “吴大人,你准备好了吗?” 吴明心一寒。 双眼冰冷的扫了她一眼,立即转身离开。 第一次交锋,他失败了! “吴大人,就这样走了吗?”林九娘冷冷的说道。 在他转身时,林九娘冰冷开口,“林东!” 林东动了! 再出现时,已站在了吴明面前。 不等他反应过来,林东一拳揍过去! 砰! 吴明重重摔倒在地上。 林十娘冷漠,“我林九娘的地盘,也敢欺负?找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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