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夫伸出手,在桌子上敲了敲: “你担心个锤子哟。” “这是她的选择,她性子像你,认准了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 “再说了,儿女自有儿女福,想这么多做什么?” “你要做的,就是做她背后的靠山。你在,没人敢欺负她。 就算她委屈了,又怎样? 你不会把她接回来,然后给她报仇?” “就是,”林俐一脸鄙视,“你自己还不是一样。 你和燕王,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。 你自己呢? 还不是头铁,想排除万难,想和燕王在一起?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?” 林九娘囧。 这火,又烧到自己身上来了。 叹气。 揉了下自己的额头,“你们说,养个闺女,怎么这么难? 担心她吃亏,担心她上当受骗,担心她被人祸害。 操心完这,又操心那! 养个儿子多好,不用操心这么多。 他若是祸害了别人家的闺女,我打断他的狗腿便是。” 林俐点头,一脸严肃,“你这话,我一会一定写信告诉你儿子。” 林九娘囧。 叹气,“林俐啊,做人要厚道。 你这样,不行的!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,破坏内部团结。” “跟你学的,”林俐挑眉,拿起一把瓜子塞到她手里: “来,一起啃瓜子,看人家小年轻谈恋爱,人都会年轻点。” 看到她脸黑黑,立即来一句: “跟你学的。” 林九娘无语,忽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。 不过,看到不远处独坐的某人,林九娘眼底闪过一抹精光,嘴角也同时翘了起来。 被他们两个教训了一晚上,现在该到她了。 林九娘平息了下自己的心情,拿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看着林俐: “林俐,我想吃肉,你去烤几串?” “你又在打什么主意?”林俐双眼危险看向她。 没问题,她会让自己烤肉? 自己烤肉的水平,认识这么久,她不知道? 就这么想虐自己的胃? 总之,怎么看,这女人都像是不怀好意。 林九娘笑,压低身体,看向林俐 压低声调 “你不是在想办法赶他走吗? 你说,你若是给他准备的都是难吃的、精心加料过的食物,他能坚持几天? 你自己想想,往烤串里不断加各种料,辣椒面、蜂蜜、盐,各种滋味掺在一起的酸爽……” 林九娘答了几下嘴巴,“你自己品!” 林俐双眼一闪,这,好像是个好主意。 这么奇怪的味道掺在一起,正常人忍不了几天。 但…… 林俐挑眉,看向林九娘: “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。” 按照自己对她的了解,她应该是什么都不说,在一旁看戏而已。 更何况自己刚才还这么怼她。 让自己相信她没别有用心,难。 林九娘一脸无辜: “林俐啊,那你可真冤枉我了,我能有什么坏心眼?” 看她一直盯着自己,林九娘投降。 “好,我承认了。 我就是想把你这个碍事的,给打发走,别阻碍我棒打鸳鸯,行吗? 你们这么希望他们在一起,哼,我就不希望。” “就这么简单?”林俐总觉得没这么简单。 “对啊,不然你以为有多复杂?”林九娘耸耸肩。 等林俐走去烤肉后,林九娘这才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。 “你在算计林俐,”许大夫喝了一口小酒。 这生活,好啊。 “所以,你要去告诉她?”林九娘挑眉,“呵呵,我是不是有事忘了跟你说,你的药到哪了?” 威胁? 许大夫叹气,“你这样子就不可爱了。” “一把年纪了,要什么可爱?”林九娘挑眉,“再说了,我就是威胁你,怎么样?” “死道友不死贫道,放心,我从不多管闲事,”许大夫来立马改口。 林九娘笑,“这才乖!” 双眼从他身上转移到林可妮方向: “如果可以,我希望她一生平安顺遂。” “为人父母者,谁不希望子女一生平安顺遂?”许大夫摇头,“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?” 拿起酒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,摇头: “不经历风雨哪见得了彩虹? 你应该相信你闺女,她经历的事情多了去,她有自己的判断力。” 说着,一口喝掉手中的酒: “你什么事都替她做决定,什么事都替她挡着,才是害了她。 林九娘,你以前的果断呢?” 林九娘愣了下,没再纠结这个话题,儿女自有儿女福。 许大夫说得对,这丫头跟自己这么久,见识、眼界都在那。 若是还能被人骗,只能怪她自己蠢。 还有,还没发生的事,她也太过未雨绸缪了。 想通后,林九娘也不再纠结,该吃就吃,该喝就喝。 不够,就让林可妮烤。 而在一旁奋力烤着肉的林俐,很想让林可妮拿两串生的给她。 这女人,最近越发的懒惰。 以前都自己动手,现在只会使唤人。 但瞧林可妮欢喜的样子,林俐才绝对不多管闲事。 转而看向手中的牛肉串,翻转了下之后嘴角勾了起来。 拿起一旁的盐罐,猛撒上去。 还有辣椒粉,她刷! 蜂蜜,也不能少! 上! 林俐心情很嗨,想到这加料的肉串,被某人吃下去时,那脸色大变的样子,嘴角就忍不住高高翘起来。 不错! 不靠谱的林九娘,这次终于提了个靠谱的建议。 一旁的林可妮错愕地看着林俐。 好半响,才小心翼翼问道: “林俐啊,你放这么多料,能吃吗?还有……快拿起来啊,焦了!” 林俐在林可妮激动的注视下,举起了自己烤好的肉串: “为什么不能吃?” “说不定有人就爱这个味。” 林可妮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林俐远去的身影,看向旁边的韩不乙: “又咸、又辣、又甜,这么奇葩的口味,谁会爱? 你敢吃吗?” 韩不乙看了一眼不远处,低下头的同时摇了摇头: “我不敢。但……” 迟疑了好一会,他才小声说道: “或许有人敢吃!” 然后伸手很自然地把林可妮手里的烤串接过,“我帮你给你娘送去。” 而林俐这边,拿着一把加料的烤串走到了东方霍面前。 挑眉: “没吃过吧,来,尝尝!” 东方霍双眼从她身上扫过,“你要是没健忘症的话。 十几天前,你给我烤过。 一样焦的。” 不同的是,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。 林俐囧。 她忘了。 有些恼羞成怒,“那你吃还是不吃?” 东方霍看向她手中的烤串,双眼挪开,“你先吃。” 林俐拿着烤串的手抖了下,她先吃? 瞧见这上面厚厚的一层料,林俐嘴角扯了下,她有种无从下嘴的感觉。 所以,她又被林九娘坑了。 这烤串上,这么厚的一层料,傻子才会吃! 黑了脸,冷哼,“爱吃不吃!” 说完,转身就走! 坑我? 我拿回去给你吃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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