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谁?” 林九娘大步从屋外走了进来,一脸铁青的看着韩采薇: “五妮,是谁打的你?” 话一落,双眼犀利地看向一旁的小春: “你打的?” 小春一惊,连忙下跪,“林娘子,不是我。” “娘!” 韩采薇一看到林九娘回来,双眼立即发红,眼泪也一颗颗地往下掉,她手拉着林九娘的手: “娘,你再不回来,就要见不到我了。” 说着,扑进林九娘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。 林九娘心疼,连忙开口安抚韩采薇。 等韩采薇情绪稳定后,双眼冷冰冰地看向小春: “说,怎么回事? 我不过就出去了一天一夜,我家五妮,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? 这满身的伤,是谁打的? 是不是你?” “不是我!” 小春猛摇头,连忙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。 最后神情委屈地说到: “林娘子,我去药房问过。 这淤青就要配合药酒用力揉,才能尽快散淤。我,我真不是有意想过弄疼小姐的,真的。” “胡说,你就是故意的,你用了很大的力气,”韩采薇双眼闪过一抹戾气。 随即眼神委屈地看向林九娘: “娘,她就是故意的,她用了很大的力气,她故意的。 她想疼死我,她想报之前我害她挨打之仇。” 这个小春肯定有问题。 虽然自己抓不到证据,但她决不能再留在自己身边。 昨晚,她醒来后,曾尝试过想杀了她,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识破了,几次都被她躲开了。 此人,决不能再留在自己身边。 “小姐,我没有,”小春红着双眼,一脸倔强抬头地看着她的。 “我真的,真的都是为了小姐好。 这淤青就是要用力揉,才能散去。林娘子若是不信,可以去药铺问问。” “娘,”韩采薇抱着林九娘,眼神委屈: “我不想要丫鬟照顾了,一点都不好。我想和娘一样,自己照顾自己。” “说什么傻话呢?” 林九娘一脸慈祥,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: “你是大小姐,身边怎么能没个丫鬟跟着。” “可小春……” “我忽然觉得这丫头,挺好的,”林九娘笑眯眯打断她的话: “她说的没有错,这淤青就要用力揉,才能散。 她这是为你好。 五妮啊,你自小就是矫情,怕疼。 刚好,这丫头跟着你,我放心。” 然后双眼认真地打量着韩采薇,随即一脸心疼: “杀千刀的。 谁打的,怎么把你打成这个样子,这么多淤青,不好好揉按一番,怎么散得了?” “疼吗?”林九娘伸手去摸她的脸。 “疼!” 韩采薇委屈点头,正想撒娇不想揉时,林九娘站了起来。 “疼,那要尽快散淤才行。” 然后看向小春,“来,你继续来给小姐揉淤青。 对五妮做这种事情,我做不到,只能让你来了。 用力点,一定要把淤青给揉散了,知道吗?” 小春严肃地点点头,“好,林娘子,我一定用力。” 韩采薇脸色大变,“娘,不用了!” “用,”林九娘一脸严肃,“不揉,你这淤青好不了。 听话,疼一下,好过疼很久,很快的!” 说完,让小春动手. 而她则转过身去没看,美名其曰,自己见不得她吃苦受罪。 韩采薇看着小春朝自己走来,吓得往后退的同时让她不要过来。 但小春可没听她的,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: “小姐,这淤青就是要揉,不疼的。” “不!” …… 在韩采薇疼得嗷嗷叫时,林九娘的嘴角却翘了起来,心情甚好的样子。 慢吞吞地喝了一壶茶后,惨叫声终于停止。 林九娘回头,看到韩采薇那可怜兮兮的样子,立即心疼地递上茶水: “来,五妮,赶紧喝水润润嗓子。 刚才听到你的哀嚎声,你娘我心疼得不行。 想阻止的,但又怕你疼更久。” “现在好了,揉散了,很快就好了。” 韩采薇现在疼得全身抽筋,她真想破口大骂,但想到其他,又忍了下来。 眼神委屈: “娘,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 你,你和小春一起欺负我,你……” “谁说我不爱你?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?”林九娘一脸严肃: “走,你娘我带你报仇去。 该死的,居然把我林九娘的宝贝女儿打成这样,欠揍!” 说着,气冲冲的拉着韩采薇朝外面走去。 韩采薇被拉了个踉跄。 但想到报仇,整个人立即充满了血腥的冲动。 她要好好收拾昨晚打她的人。 到了大街上,林九娘双手叉腰: “你们谁昨天晚上打了我闺女,出来,我保证不打死你们!” 四周的人愣了下,下一秒,众人纷纷跑开。 韩采薇“……” 林九娘继续凶狠叫嚣着,看到四周都没人之后,才怒气冲冲地看向韩采薇: “五妮,你说。 你记得昨晚是谁打你的吗? 你说出来,我立即带人打上门去,为你出气。” 说着,神情也变得兴奋起来: “快,快说,有谁! 老娘我很久没带人打上门去了,好怀念这种感觉。” 韩采薇“……” 她眼神怪异的看着林九娘,她怎么感觉这么奇怪? 为什么和她想的不一样? “五妮!” 面对她的督促,韩采薇苦笑: “娘,昨晚黑灯瞎火的,而且人也多,我没看清楚。” 林九娘的笑容僵硬在脸上,好半晌,才一脸郁闷: “是谁都没看清楚,那这岂不是不能为你出气了?” 韩采薇低着头,眼泪一颗颗往下掉,“娘,我没关系的。 算了,这事就这样吧,也怪我自己。 我要不是被气得失去理智跑出去大呼小叫,吵到大家休息,他们也不会生气冲出来打人。 所以,要怪,也是怪我自己。” “哼,这怎么能怪你?这跟你没关系,是他们太过分。”林九娘冷哼: “你出来大喊大叫,又怎么了? 我心里不爽,我喊怎么了?碍到他们了?” …… 看着林九娘这副泼妇一般大喊大叫的样子,韩采薇忽然觉得,这事还是算了。 太丢脸了。 所以,当下直接拉着林九娘朝屋内冲去。 却没注意到林九娘双眼露出得意之色。 等回了酒坊后,林九娘依然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。 “五妮,你干嘛拉我回来,你让我继续骂,我看看是谁,竟敢打你,”林九娘依然一副气愤难平的样子。 韩采薇连忙摇头,“娘,算了。 这事,我自己也做的有错,我不该大晚上跑出来大喊大叫吵人睡觉的。” “所以说,我家采薇就是善良,”林九娘一脸疼惜地看着她: “就是委屈了你,白白被人打了一顿,要是我知道是谁的话,我一定要他好看! 我们五妮这么善良、漂亮,他们也下得手。” 韩采薇不自然,连忙转移话题,说起住的问题。 林九娘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头,一脸内疚地抓住她的手: “五妮啊,娘真的对不起你了。 这两天忙,竟都忘了这个事,没给你安排好。” 韩采薇低头低着头,双眼掠过一抹幽光,等再抬头时,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样子: “娘,那今晚,我们住哪? 我,我不想再趴着桌子睡了,好累!” “都是我的错,委屈五妮你了,”林九娘一脸心疼地拉着她: “不会! 娘,绝不会再让你趴桌子睡,走,我带你去个地方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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