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心情甚好的林九娘,在回到云来客栈看到韩采薇脸上的青肿时,怒火一下子冲了上来。 沉着脸,朝客栈里的人问道: “谁做的?” 客栈里的人一惊,纷纷低下了头,谁都不敢说话。 现场只有韩采薇在嘤嘤地哭着。 “小春,”林九娘阴恻恻地朝她看去,“你是五妮的丫鬟,说!她的脸怎么回事,是谁打的? 你是她的丫鬟,她被打时你在哪里?为什么没有挺身出来保护她?” 被点名的小春,噗通一下跪了下去,低着头抖着身体,“林娘子,饶命! 小姐脸上的伤,是她自己摔的。” “骗我……” “娘,是真的,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,你别怪他们,”韩采薇打断了林九娘的话。 她红肿的双眸带着委屈,“娘,真与他们没关系。” “什么!” 林九娘瞪大双眼,再次怒瞪向小春: “你做什么吃的? 小姐摔跤,你竟不知道扑过去用身体替她挡危险,更可恶。 林东!” 林九娘喊来林东,直接让林东把人拖下去打五十大板子,理由,保护不力。 呵呵,林九娘心中暗讽。 明明是手打的,跟她装是摔的。 不顺着你们的戏演,怎么让你们放心? 这话一出,小春脸色大变。 韩采薇眼底闪过一抹精光,随即又变得惊慌失措起来,“娘,不要啊。 这不怪小春,与她没关系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 娘,你别怪小春,好不好!” 小春这会也跪着求饶,终于有几分下人的样子。 “采薇,”林九娘一脸不赞成,“你就是太善良了,她才没好好照顾你,才害你受伤! 这次若不好好教训她,下次她更不把你放眼里,知道吗。 所以必须教训,还得重重的教训才行。” 而这边林东拖着人往后远去,小春尖叫着、挣扎着求饶,现场很乱。 韩采薇哭,抓着林九娘的手猛摇头,“娘,不要啊。 五十个板子下去,小春就要没命了。而且她要是出事了,谁照顾我? 娘,你饶过她吧,小春以后会用心照顾女儿的,对不对,小春?” 小春白着脸猛点头,“我……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,我发誓。” 林九娘怒气去了几分,但依然一脸怒容,“好。看在五妮你的面子上,这次我就轻饶她一次。 林东打她二十棍,让她好好长下记性,谁才是主子。” 看到韩采薇还想说话,果断打断她。 板着脸,“五妮,够了。下人就要好好调教,不然不听话,不准再求情,听到没有。” 而此时林东也凶神恶煞地打了起来。 院子里传来了小春痛苦的惨叫声。 韩采薇愣。 林九娘满不在乎看了一眼小春方向,紧接着笑眯眯从怀里掏出五张银票: “来,给你的零花钱,你想要买什么,就买什么不用客气。这是你娘我今天赚到的利润,都给你花。高兴点,笑一个!” 这一叠银票,让韩采薇受宠若惊。 但看清银票后,神色微变,显得有些不自然,“谢谢,谢谢娘。” “谢啥?娘给闺女零花钱,不应该吗?”林九娘摇头。 看了一眼已经打完了的小春,让韩采薇早点休息后,便回了房。 而没人后,韩采薇才假惺惺去扶小春,哭诉着是自己害她受委屈了,让她不要怪她娘之类的话。 等回了她房间,立即松开手,脸上露出一抹嫌弃,“小春,记住了你的身份。 不然下次被打死,我可不管。” 小春暗恨。 韩采薇把银票掏出来递过去,“给韩栋送去,问问是什么情况? 不是说了,在没完全控制住林九娘时,不出手吗?为什么现在这些出现在了林九娘手里?” 韩采薇脸色不是很好。 五张银票里就有四张是出自她的手,巧合?还是她发现了端倪? 韩采薇有些不安。 小春低着头,接了过去。 眼神扫了一眼那些银票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随后隐去,“好!” 韩采薇此时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,扫了她一眼: “做下人,就要有做下人的态度。你这副不服的样子,真当她白痴看不出来吗?” 小春抬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“做好你自己就可以,我不用你管。” 想骑在她头上,早了点。 韩采薇黑了脸! 暗恨! 韩栋安排来的这个人,根本就不是来帮她的,而是拖她后腿的,可恶! 刚才早知道就不求情了,让林九娘打废了她算了。 不等她说话,小春把银票推了回去,“我没机会送出去,你自己联系韩将军。” 看到她要发火,小春冷笑: “拜你所赐,我受伤了。 而且林九娘多疑,必定会派人盯着我,你觉得我有机会送消息出去?” 韩采薇黑了脸,果然是来给她添堵的,一抹杀意从她眼底闪过,没用的人留着有何用。 小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,想杀她? 抬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知道为什么派我来吗?” 在韩采薇看过来时,轻声说道,“因为没人相信你能完成得了任务。” 韩采薇脸沉了下去。 第二日,林九娘一直呆在酒坊看着酿酒装酒。 至于每次来找她的陈海平,都被她以各种借口给打发了。 陈海平心灰意冷。 最后一次拦住她之后,直接提出了辞呈。 他不能接受弄虚作假、以次充好,这违背了他的誓言,他做不到。 林九娘冷笑,“陈海平,你真以为我酒坊没了你,就酿不出酒了吗? 你若想用这个来威胁我,你还真是用错了法子,没用!”biqubao.com 陈海平摇头,“没有。我累了不想再做事而已。” 林九娘脸色好了点,冷哼,“想走,你也得给我把这批酒酿出来。 你可别忘了,咱们是签了契约,我若不同意你离开,你得赔我很多银子。” 陈海平脸色铁青,拳头紧握,“酒里加水,经常喝酒的人,一喝就能尝出来。 特别是白酒,一加水,味就变了,你这是在砸自己的招牌。 林娘子,咱们做生意,千万不能这么做,太缺德了。” 林九娘一脸倨傲,“你管这么多? 让你做,你就好好给我做,不该你操心的事你少操心,知道了没有?” 然后威胁地看着陈海平,“你敢不做,或者泄露出去,陈海平,你就给我等着瞧。” 说完气嘟嘟地转身离开,嘴里不断嘀咕着为什么个个都要跟自己过不去,可恶! 但她转身时,嘴角却高高翘了起来。 呵呵! 自己大骂陈海平的事情,怕是很快就会传出去。 她现在可真的是名副其实的‘孤家寡人’。 韩栋啊韩栋,这一场博弈,咱们就瞧瞧谁能赢。 陈海平摇头,苦笑,到底是谁跟谁过不去? 算了! 反正是她的酒坊,败了,也跟他无关,他为什么要操这个心? 但这里,他已经呆不下去,必须想办法离开才行。 不然一旦出事,他就是那个被推出去挡灾的棋子。 陈海平一脸意难平! 他终究还是错付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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