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,林铭顿时笑了。 “啪啪啪啪……” 他鼓着掌,声响在这个不大的探监室里回荡。 “恭喜你张董,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!” “你先别高兴的太早!” 张锋冷哼道:“你一直避讳我问你的那个,怎么知道王玉被我藏起来的问题,想来王天烈应该也很想知道吧?如果我猜的没错,王天烈甚至都不一定知道,他女儿是你救的?” 林铭摇头:“那你再猜猜,以你这种一级罪犯的重要程度,我是怎么进来这里见你的?” “王天烈?” 张锋皱眉:“也就是说我猜错了?王天烈已经知道,是你救的他女儿了?” 林铭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 “所以,他哪怕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,却还是对你没有成见,甚至可以说非常感激?”张锋又道。 林铭轻轻眨眼:“你心里最希望的,应该是他没有把我逼问成功,所以对我怀恨在心,顺道把我也弄死吧?” “那还真不好意思,要让你失望了,王部不是恩将仇报的人。” “嘶……” 张锋深深的吸了口气:“有烟吗?” 林铭微微一怔。 旋即耸了耸肩,掏出一盒和天下。 本来打算递给张锋一根的,但想了想,还是把一整盒都扔给了他。 张锋深深的看了林铭一眼,最后竟然吐出了‘谢谢’二字。 “打火机我不能给你,只能帮你点上。” 林铭说完,把手伸过电话窗,给张锋点了根烟。 张锋狠狠的吸了一口,看起来很是享受的样子。 显然从进来之后,应该就没再抽过烟。 这对于吸烟的人来说,的确是一种折磨。 “瞧瞧你现在的样子,说可怜也的确有点。” 林铭说道:“堂堂辉煌传媒董事长,如果加上你那些灰色资产,身家肯定超过百亿了吧?到了今日,居然连一根烟都混不上,也不知该说你悲哀,还是该说你活该!” 张锋又抽了一口,仔细看着烟卷燃烧。 这才说道:“其实你说的没错,我在做第一件法律不能容忍的事情之时,我就知道,我已经踏入了一个无法走出的深渊!” “可那又能怎样呢?” “我张锋从20岁开始,从我拿起刀子的那一刻开始,就再也没有被人欺负过,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!” “人活在这个世界上,不就是为了钱吗?” “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,要是能拥有我现在拥有的全部家当,那10个人里面,至少有9个半,会选择成为我张锋!” “赚钱的方式哪里有什么对错,就看你狠不狠罢了!” “哪怕你林铭走到今天,就敢说你是干干净净的了?一个真正干净的人,会拿对手的家人来威胁?从你威胁我爸妈的那一刻开始,你就已经不再干净了!” 林铭沉默。 张锋的话,他无从反驳。 放眼那些普通老百姓,谁会动不动就拿对方的家人来威胁?谁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? 冤有头,债有主。 有能耐就去把你的对手弄死,拿家人来威胁算什么本事? 就拿张锋的家人来讲。 他爸妈和他的前妻,必然知道张锋做的不是什么好事。 他们或许有罪,但罪不至死! 哪怕真的至死,也应该由法律来惩戒他们,而不是林铭! 唯一的差别,就在于一个痛快,一个不痛快罢了! 再退一万步来说。 张锋的爸妈不是无辜的,可他的孩子总归是无辜的吧? 有的情人给他生的孩子,才不过四五岁儿而已,他们知道什么? 心里清楚这些,但林铭又怎能告诉张锋,自己只是在恐吓他! 林铭拿这种办法,对付过邹兆华,对付过陆朝风。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实施过! “好了林铭,我张锋说话算数,既然我答应你了,那就肯定不会食言,只希望你也能做一个说话算数的人!” 张锋将那盒烟收了起来,似乎生怕林铭改变主意,再拿回去。 “你放心,我比你说话算话。”林铭道。 张锋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我现在什么处境,我心里清楚。” “按照正常情况来看,我那52%的股份,总价值至少要超过70个亿,甚至更多!” “现在虽然我出事了,辉煌传媒麻烦缠身,但也不可能像你说的那么惨,5个亿肯定少了。” “我只要一半,35亿,怎么样?” 林铭断然摇头:“不可能!35亿太多了!” “那你能给多少?”张锋问道。 他显然没想过林铭会真的答应,只是讨价还价罢了。 “10个亿,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好数字。”林铭道。 “10个亿……” 张锋惨笑一声:“恐怕就是徐永山手里那9%的股份,都不值10个亿吧?” “你和徐永山不同。” 林铭道:“徐永山尚且还有和我谈价的资格,但你没有。” “你错了,我有!” 张锋沉声道:“20个亿!一分不能少!即便你真的会杀了我爸妈,杀了我的老婆孩子,我也绝对不会把这些股份,以低于20亿的价格卖给你!” 望着张锋脸上的狠辣,林铭心中暗叹了一声。 看来想要压的更低,的确不太可能了。 张锋明知自己必死无疑,非要坚持的原因,无非还是他那些家人罢了。 “好,成交!” 林铭点头:“我明天会再来一次,到时候带着合同和纸笔,你要把这些钱分成多少份,都要转给谁,全部写在纸上,我会帮你操作。” “呵呵……” 张锋悲戚的笑了笑:“害我的人是你,帮我的人也是你,可笑,真是可笑啊!” “你错了,害你的人不是我,而是你的利欲熏心,是你的财迷心窍,是你的图财害命,是你张锋自己!”林铭道。 此话,张锋显然听不进去了。 他问道:“王天烈恨我入骨,他会同意我在这时候,把股份转让给你吗?” “这件事我来操作,你就不用管了。”林铭说道。 “行。” 张锋缓缓站起身来。 “林铭,你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,我其实对你非常佩服。” “如果有下辈子,希望我们不再是敌人,哪怕只是商业合作的伙伴,我也心甘情愿!” 林铭盯着张锋看了一会儿,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。 “那你要做个好人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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