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铭没想到周文年的反应会这么大。 这样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下来,他只能瞪着眼睛,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。 亦或者说…… 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。 “意气用事,不是一个褒义词。” “你作为一个商人,就应该去执行一个商人该执行的准则!” 周文年接着说道:“做慈善这些,我支持你,因为那会给你换来较高的名誉,可像眼下这种事儿,最多也只是让自己出口恶气而已,你能得到什么?你又为的是什么?” “还妄想着给华国的丰田车粉争口气呢,人家差你那口气啊?真像你那么痛恨丰田集团,人家又为什么要买丰田的车?” “至于你那所谓的爱国情怀,也不是在这种时候用的,更不是这样用的,懂不懂?” 林铭终究年轻。 不服气的说了句:“那该怎么用……” “怎么用?” 周文年蓦然坐直身体:“老兵帮扶计划不就用的很好?捐给军部,增强边防战力,增加军事科技能力,甚至只是让华国军人多一分工资,这难道不都是恰当的运用方式?” “你想着在这件事上,为华国人民争口气,实际上这只是哗众取宠!” “表面上有人支持你,背地里还不知道多少人在骂你无知呢!” “你如果不信我说的话,那你就打电话给向卫东,你看他会不会阻止你这样做!” 说到最后,老爷子的脸都涨红起来。 看来是真的被气到了。 “我本以为你走到了现在的高度,考虑事情的时候应该都会非常全面,可你竟然还这样幼稚!” 周文年冷哼道:“我告诉你,你如果真的这样做了,那起的并不是一个好头,除了那些一无所知的普通群众会支持你,真正的官方大员,都会在暗中戳你脊梁!” 林铭并非愚钝之人。 在周文年这带着怒意的‘解释’之下,他其实也已经醒悟了过来。 对别人赶尽杀绝的同时,其实也是在将自己赶尽杀绝! 当今社会,不是古代之时的江湖,一个‘杀’字就能了结。 你得罪了谁,大概率会被记恨,从而在无形中去给你添麻烦。 除非真能走到任何人都不畏惧的程度。 否则,永远不可意气用事! 很显然,林铭还没到那种程度。 所以被周文年喷了个狗血淋头之后,他只能默默自省。 “林铭,你千万记住了。” 周文年意味深长的说道:“你只是一个商人,可能也永远都会是一个商人,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情,一定不要去做,甚至想都不要想,别让你的脾气和尊严,左右了你的理智,明白吗?” “我明白!”林铭重重点头。 “行了,说这些已经够多,再说下去你恐怕也不爱听了。” 周文年摆了摆手:“我还没看呢,你都带了些什么好菜?有我爱吃的不?” “那肯定了,到您这里来,还能光买我自己爱吃的菜啊!”林铭笑道。 接下来的时间。 爷孙两人没有再谈工作,只是聊着家常。 林铭最喜欢听周文年在官场之时的那些事情了。 周文年显然也是挺怀念的,说着说着就忘记了时间流逝。 从周家离去的时候,已经下午两点了。 林铭回到办公室的第一时间,就是将秦怡找来。 “林董,有事吗?”秦怡问道。 “明天新闻发布会的章程改动一下,剔除让上田大朗道歉这一块儿。”林铭说道。 秦怡微微一怔。 旋即应声道:“好的。” “秦怡。” 林铭忽然抬头:“你觉得,让丰田集团在我华国的地界向我道歉,究竟合不合适?” “这个……全看您的心情。”秦怡模棱两可的道。 “我的心情?” 林铭露出苦笑:“呵呵,我明白了,你先去忙吧。” “好的。” 秦怡离去之后,林铭再次走到了落地窗前。 或许在所有人的心中,自己这样做都不合适。 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,碍于自己那一言堂的权利,所以没人敢跟自己提这些。 沉默片刻之后。 林铭拿出手机,给上田大朗打去了电话。 铃声响了几遍之后,上田大朗将电话接通,是他的翻译在开口。 “林董。” 林铭抿了抿嘴:“日国官方这次,打算进口多少特效感冒药?” “林董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?”上田大朗有些疑惑。 “倒也不是忽然,就是在为日国群众考虑,毕竟现在形势危急,我作为凤凰制药董事长,有责任去保护全球群众的安危。”林铭说道。 上田大朗差点吐血。 你特么昨天和今天说的,根本不是一种话啊! 这是又犯什么病了,打算出什么幺蛾子? 一时之间,上田大朗甚至都没敢搭话。 万一自己哪句话说错了,正好着了这小子的道,再被他录下音来,那又是大麻烦! “是这样的。” 林铭清了清嗓子。 又说道:“明天工作很多,所以我直接把新闻发布会安排在下午了,并且尽量让流程简洁一些,比如只谈合作这样。” 上田大朗再次愣住。 有鬼! 这特么绝对有鬼! 林铭的意思,他还能不清楚? 只谈合作,不就代表着其他事情无需进行了么? 而他此次来华国。 除了因为特效感冒药之外,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向林铭道歉! 林铭起初也正是因此,才会愿意向日国出口特效感冒药。 现在倒好。 忽然让自己不用道歉了,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 “上田董事?”林铭的声音再次传来。 “林董,致歉信我已经拟好了。”上田大朗回答的非常痛快。 “这么快?” 林铭轻咳了两声:“咳咳,那个……真的没什么必要了,发布会的流程我来安排,晚上为你和北广副局长接风洗尘。” “接风洗尘就不必了,感谢林董的好意,不过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,不会在蓝岛市逗留。”上田大朗道。 “这样啊……比较遗憾,那就下次再说吧!” 眼见林铭打算挂断电话。 上田大朗还是没有忍住:“林董,你这……究竟为什么?” “不为什么,为了我们的友谊!” 上田大朗: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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