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掏出手枪的儿子,程廷深的脸上先是错愕了一下。 错愕的原因是他没想到,他平时看不上的儿子今天居然敢用枪指着他。 可就算如此,他也没有办法害怕。 眼中都是对程耀祖的不屑。 “你倒是长本事了,还知道用枪来对准我,你敢开枪吗?” 程廷深的气势很强,明明是程耀祖手中拿枪,主导权掌握在他手上。 可两人的气势完全对调了过来。 拿枪的人小心翼翼,被威胁的人反倒是嚣张无比。 “我不想杀你的,只要你放了我和淑贞,保证以后再不找我们的麻烦。 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。” 程耀祖到这一刻都还没下定决心。 程廷深从小给他的阴影实在太深,他惧怕的是这一枪后他将来面对的是什么。 要是一枪没能要了他的命,等待他和淑贞,还有家人的命运又会是如何? 这一刻握在他手中的手枪,犹如千斤重。 他甚至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示弱,祈求着程廷深能放过他们。 他更多的是想要用手枪把他和淑贞救出去。 可他这些没骨气的话,听到程廷深耳中,换来的是他更大声的嘲讽。 “说你是废物都是抬举你了,你从小娇生惯养,被你妈给养成了废物。 你除了吃喝玩乐会花我的钱外,你还会干什么? 你敢对我举枪,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 我告诉你,我会让陈淑贞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 我还要把你妈和哥哥都赶出公司,让你们一家一无所有。 这就是你敢反抗我的下场,来人。” 说着话,程廷深准备叫人进来,把这两人收拾。 他现在已经没耐心跟这臭小子玩下去,敢对他举枪就算他是自己的儿子,也要给他留个记性。 程廷深的话,还有他突然叫人的举动。 都让原本就惶恐不安,没有下定决心的程耀祖顿时心慌起来。 他不知道要如何做,可他知道留给他考虑的时间不多了。 他的目光又落在躺在床上流血不止的陈淑贞身上。 见她越来越惨白的脸色。 想到哥哥和妈妈为了留在公司的隐忍和心血。 程耀祖心中一发狠,突然想到,要是程廷深死了,是不是一切都能改变。 或许,用他来换程廷深的一条命也是值得得。 这样不管是淑贞,还有妈咪和哥哥都能有个好结局。 想到这里,程耀祖的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。 “程廷深,我从来都不是废物,你才是只会猜忌家人的废物。 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,我们都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,所以,你去死吧。 只有你死了,我们全家都能解脱,哈哈哈哈。” 随后程耀祖发出一声怒吼,他手中的枪,也终于是朝着程廷深的方向射击。 一枪就击中了他的胸膛,鲜血从他胸口冒出。 这一枪是程廷深没想到的,他脸上不屑的神情突然转换成不可思议。 似乎从未想过他这个废物儿子敢对他开枪。 他用手摸了摸胸口中弹的位置,又看向程耀祖,嘴中也来得及发出一声: “你.......” 随后他就倒在地上,人事不知。 看到他倒地,程耀祖直接吓得把手中的手枪给甩飞。 脚步有些发虚的后退了两步。 也就是这时,原本不见人的保安都冲了进来,见到屋内发生的一切。 救人的救人,还有人把程耀祖给控制了起来。 场面一片混乱。 谁也没注意到,原本躺在床上虚弱不堪,奄奄一息的陈淑贞,埋头在床上,低声的呜咽起来。 程家出现父子相残的事,还是因为一个女明星的桃色新闻,可是再一次把程家推上风口浪尖上。 导致程家的股票第二天一路大跌。 程廷深被送去紧急抢救,此刻等到消息的程家人都赶了过来。 程耀盛,还有二房的人,就连莫莲贞也带着她瞎眼的儿子来了。 除了程家人在场外,还有程氏集团的律师团队。 谁都不知道程廷深的情况,这要是死了,都想分得一杯羹。 程耀祖这边,刘虹也让程耀伟花钱去疏通了关系,不管如何,这个儿子刘虹都想保住。 这一刻的刘虹思绪很复杂,她回想起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。 她对程廷深不是没有感情的。 要知道两人相遇时,她只是一个稍有姿色的穷丫头,可程廷深不一样。 那时候他已经创办公司,还很成功,已经是香江的上流人士。 两人的相遇,让刘虹觉得如同王子和灰姑娘一般美好。 就算程廷深当时已经有老婆了,她也愿意做小嫁给他。 可后来她了解到的一切,都让她知道,曾经最为亲密的人根本不是她所了解的一样。 尽管如此,刘虹还是记得程廷深对她的好和温柔。 可到了此刻,她还是希望他不要活下来。 就算为了她的孩子们,她也希望他死在手术台上。 “姐姐,程耀祖这次也太任性了吧,居然敢开枪射杀廷深。 这儿子开枪杀父亲的事,也太耸人听闻了些。 这不知情的人,还以为程耀祖是被人蛊惑才会干出,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。 毕竟外面的人都知道,你们二房可是被廷深厌弃。 你不知道,现在外面的传闻有多难听。” 莫莲贞相比之下,是这些群人中最不想程廷深出事的人。 毕竟只有程廷深活着,她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。 可这毕竟是枪伤,都抢救好几个小时了,谁知道还能不能活。 她当然是希望外面的传闻越阴谋论越好。 这样对于她儿子继承的事就更有利。 刘虹自然明白莫莲贞的心意,想到程廷深现在不知道生死,无人再敢阻拦。 她直接一巴掌打在莫莲贞脸上,这一巴掌她早就想打了。 莫莲贞没想到刘虹这个时候还敢动手打她,不可置信得说道: “难道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,是你们想害廷深,你才这般恼羞成怒? 刘虹你怎么这么恶毒。” “闭嘴,廷深现在还在救治,我不想听你在这聒噪。 你要知道,在这里可没人会护着你。” 刘虹此刻的脸色十分的骇人,莫莲贞打了就打了,程廷深还能从床上站起来指责她吗? 刘虹到现在也想通了很多事,对她们二房最有利的事,当然是程廷深就此死去。 就算他被救下来,刘虹也会想办法送他去死的。 毕竟只有他死了,她和孩子们才能有个好结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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