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片刻沉寂。 过了好一会。 裹着毛毯的朱红霞,才微声道。 “向河,我真不知道大俊和灿头敢做出这种事……” 秦向河甩脱上涌的烦躁情绪,摆手说,“红霞姐,这事和你无关的。” “可我毕竟是大俊姐姐。他做这种事,我怎么能装作不知。” 朱红霞低下头,“我不知怎么替大俊来弥补这过错。能想到的,也只有钱啊东西啊这些。恰恰,这些是你最不缺的……我,我也拿不出别的,只能……只能……” 仿佛能感觉秦向河看来的目光,朱红霞再也不能像先前那么强装镇定。 她惶然无措,想重新钻进毛毯里。 随即,她又磕巴的继续道,“……你放心,我不会要你……负责什么。我,我这样,只是想补偿……” 秦向河被这一番话,雷的外焦里嫩。 “红霞姐,你晚上喝酒了。” “……发生那么多事,睡不着,就喝了两杯红酒……你放心,我……没有喝醉……” 秦向河恍然,难怪朱红霞会如此。 而且,刚就有闻到酒味,只当是他自己喝的啤酒。 听朱红霞冒出那么荒诞想法,就怀疑,对方是真喝多了。 “红霞姐,我知道你是一片好……咳。” 秦向河呛得咳嗽了下。 觉得被风吹一会,脑袋像是又有点犯昏。 他忙转口说。 “这事是大俊做的,我当初若是介意你是大俊姐姐,就不会招你进鹿白十三香了,更不会那么信任的,将白云广场全权交给你。” 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 “没什么可是!我还是那句话,大俊是大俊,你是你。希望你不要因为知道了这件事,就有什么想法。” 秦向河顿了顿,接着又道,“以后,我还是会继续信任你,同样,也是白云广场需要你。往后,锦湖会发展的规模越来越大,红霞姐,你不会只止步白云广场,希望以后,你能帮我更多……” “向河,我……” 安静听着的朱红霞,拦过话。 还没说完,就又低头埋进毛毯。 继而。 幽静客厅,隐约传出发闷的啜泣声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终于,朱红霞再次抬起头。 声音虽还带着一丝轻颤,但能让人明显听出,她情绪好多了。 “向河,我明白了。放心,我会把白云广场管理好的。也不会辜负你的希望。” 她这是第一次,听秦向河对她的期许。 更从中听出了浓重的信任。 也对,从一开始,秦向河就教她很多商业和经济类的知识,还介绍她很多书看,并让她请老师授课深造,原来,是对自己抱着那么大的期望。 正是这份看重和信任,让晚上自知道大俊和王灿在茅塘所做事后,就一直彷徨无助的朱红霞,重新拾回了自信。 也为先前脑袋一昏,所做出的这荒唐决定,感到羞窘。 幸好,没有发生什么,否则,明天她都不知该怎么面对。 不。 即使现在,想到刚才脱得溜光钻进毛毯,趴在他身上。 又想到,所说的那些昏话。 直想找个地洞钻进来。 俄而,她忍着羞窘轻声,“向河,我可能是在房里喝醉了。明天醒来,就会忘了今晚的事……” 秦向河暗暗松口气。 知道,朱红霞心结解开了。 多怕朱红霞因大俊,又或因刚刚的荒唐决定,而走不出来。 不论结果是黯然神伤的离开锦湖,又或心怀芥蒂的留下,都将是锦湖的重大损失。 确如他所说的,未来锦湖,朱红霞会很重要。 也会有更重担子,放到她肩膀上。 就陈小芸、白凯这些人而言,朱红霞起点比较低一些,但靠着平时的学习,也是几人中,进步最快的一个。 随着白云广场铺开,朱红霞也展现出极高的商业和管理天赋。 自然的,秦向河明白这番话的意思。 遂跟着打个哈哈的道,“红霞姐,我晚上也喝醉了,现在还晕着呢。明早醒酒,醉后什么事都会忘得一干二净!” “那……那我先回去了。”朱红霞长吁一口气,说完,忙又改口,“客厅风大,沙发上又不舒服,你还是回房里睡吧。” 从阳台外映照进的微弱光线,秦向河注意到,茶几角落,堆着衣物。 下一刻,他恍然站起身,“哦,你这一说,我身上还真是又酸又疼的。那我先去睡了,你走时把门带上就行。” 说完,秦向河出沙发,往斜对面一间卧室走去。 还没到门前,就听客厅“嘭”的一声。 诧异扭头。 见茶几旁,一个白花花身影趴在地上,正手忙脚乱将毛毯往身上裹。 似乎是刚才从沙发上去拿衣服,不小心跌下来了。 好像还摔的不轻! 眼见客厅那身影慌张看来,秦向河按下要去帮忙的念头,走进卧室,将房门带上。 八月六号。 星期一,工作日。 当太阳从窗户照到脸上,秦向河才抬手,挡着眼睛的醒来。 刺眼光芒,加上仍带些头疼的昏沉,让他有不真实感。 除了宿醉明显症状。 觉得后背和后脑勺也都疼,那只没受伤的胳膊,也酸麻酸麻的。 这感觉…… 怎么形容呢。 就像昨晚被人打了一顿,尤其是后背那块 闻到身上酒气,他立刻翻身下床,找衣服去洗手间。 洗澡出来,照镜子时发现,后背竟然有不少淤青。 猜测,应是昨晚兰姐和孙晴拖他回来,不小心撞到了哪上面吧。 呃~ 下嘴唇也有一点微微破皮,不知,这又撞到了哪里。 最可怕,是没一点记忆。 这就难怪,昨晚会做那么奇怪的梦。 说来好笑。 他梦见白鹿突然来了高海,不知从哪,听了大俊和王灿的事后,跟他闹脾气。 很是哄了一会。 耳鬓厮磨着,正准备亲热时,白鹿又突然生气,甚至还将他打了一顿。 秦向河很是荒唐的笑了笑。 这个梦,简直太奇怪了。 之后,他一边捂着腰和后背的出洗手间,一边痛下决心。 酒不是好东西,以后不能再沾了。 啤酒都不行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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