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鹤恨不得昭告天下,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,娶得是心上人。 路上耽搁有些久。 媒人从花轿旁小跑到马边,提醒道:“玄阁老,走快些,拜堂吉时快到了。” 玄鹤眸底闪过一丝慌乱,下令全体加速前进。 玄府正门大开。 管家张罗着府中事宜,看到自家大人驾马而归,抬手示意。 早就候着的礼乐奏起,媒人合着乐声扬声起调,一溜的祝福话脱口而出。 花轿从正门抬进去,在大堂外停下。 高堂上坐着两位老者,是黎族长老。 媒人:“新娘下花轿。” 下花轿之前,本有新郎三打轿顶三踢轿门的规矩,意喻婚后新娘对夫君百依百顺,也有示威的意思。 不过,这个流程被玄鹤给剔除掉了。 他娶妻又不是为了作威作福。 宋尽欢的手里被塞进来一根红绸缎,轻轻一扯,便能感受到另一端的牵扯。 这一刻,她才有成亲的真实感。 越是往大堂里走一分,心里的紧张便多一分。 玄鹤低头,少女手中的红绸缎被越攥越紧,不由得出声安抚,“慢慢走,有我在。” 男人分外温柔的嗓音透过红盖头,直灌进宋尽欢的心里。 奇迹般的,少女慢慢放松了下来。 “一拜天地!” 灭世欲:35。 “二拜高堂!” 灭世欲:30。 “夫妻对拜!” 灭世欲:25。 “礼成!” 灭世欲:10。 光是从这骤降的灭世欲上,就能看出,玄鹤此事内心有多激动。 宋尽欢被送入喜房,周遭变得安静无比。 玄鹤并未去前头招呼客人,这些事交给林丞相就成了。 虽与人拜了天地,但这盖头没掀,合卺酒未喝,仍不能让他安心。 “娘子,为夫在这儿陪着你。”男人将凳子搬到少女面前,声线紧绷道。 宋尽欢不能开口说话,用手指指外边。 玄鹤会意,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盖头,解释道:“莫担心,会有人招待宾客。” 宋尽欢手指微蜷,好饿。 玄鹤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出声安抚,“为夫已经吩咐厨子,待会儿吃食就会送过来。” 他理了理衣冠,像是守着宝藏似的,盯着床边的新娘。 室内陷入一片安静。 宋尽欢屏息等待,感受着时间分秒流逝。 玄鹤起身。 宋尽欢呼吸一紧,白皙纤细小手蓦然抓紧苹果。 盖头下的视野范围有限,玄色镶金丝的鞋面出现,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探了进来。 “苹果给我。” 宋尽欢迟疑了一下,递给他。 手中刚一空,便被塞进来一个九连环。 男子清朗的嗓音含着笑意,“呐,还有孔明锁。” 话落,宋尽欢的余光里便多了几副孔明锁。 她瞄了两眼,果断递还九连环,从中选了个孔明锁。 玄鹤眉眼柔和,退回原来的位置坐下,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双小手不停摆弄,有时也会停下来,思索一番后又继续。 他想,只要与娘子共处一室,不管做什么,他都能看上一整日。 成亲真好。 可以长时间地守着她,不必担心传出不利于她的谣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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