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抚的话竟成了他的自我反省。 宋尽欢的情绪渐渐缓下来,脸颊上轻柔的触碰让她直愣愣地盯着玄鹤的脸。 自责、懊恼、心疼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。 少女杏眸轻轻眨动,满是不解。 她跟玄鹤的关系有这么好吗? 对方为何会心疼她? 大脑开始转动。 少女嗓音有些哑,带着未褪的哭腔,鼻音略重,猜测道:“玄阁老是不是心悦臣女?” 帕子被泪浸湿,攥在男子的手心。 他的呼吸放轻,嗯了一声。 少女小脸上的脏东西已经被擦干净,像是蒙尘的宝石现世,耀眼得让玄鹤挪不开视线。 玄鹤不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,可少女的脸颊白皙娇嫩,稍有不慎,他都觉得指腹上的薄茧可能会刮伤它。 宋尽欢眨眨眼,睫毛上也沾满了水汽,坦然道:“明知玄阁老心悦臣女,臣女若是开口,岂不是仗着你的欢喜利用你?” 她不信对方不懂这个道理。 他喉结滚动,沉声否认道:“这不是利用。” 宋尽欢眼眸微睁,愕然道:“那是什么?” 玄鹤:“机会。” 宋尽欢目露茫然,“什么机会?” 玄鹤寸寸目光,将小小的一团纳入眼底,认真道:“一个考验我的机会,以及林小姐尝试对我敞开心扉、接受我的好意、愿意亲近我的机会。” 不紧不慢的话语,透着隐秘的期许。 他顿了一下,屏蔽着心脏加速跳动时所带来的噪音,强自镇定地问道:“林小姐,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?” 只要少女点头,就意味着玄鹤得到了这个机会。 宋尽欢垂眸。 玄鹤眸底闪过失落,牵动唇角,妄图扯出一丝笑意,让氛围轻松一些。 没关系,至少对方知道了他的心意,不是吗? “玄…玄阁老……” 玄鹤努力憋出一个笑容,“嗯?” 然后,他就看到少女摊开手心,朝他软着调子道:“玄鹤,手好疼呀~” 像是把最柔软的一面递到了他的面前,哪怕它鲜血淋漓。 玄鹤来不及狂喜,眼底的失落先一步被心疼与懊恼取代。 他真该死,竟然没发现少女掌心的擦伤! “我…我带你去上药。” 他着急忙慌地要带人离开,却不知该如何下手。 宋尽欢吸吸鼻子,“方才跑了许久,腿上也没劲儿了。”biqubao.com 玄鹤:“我抱你?” 少女眼眸弯弯,朝他张开双臂,“那便劳烦玄阁老了。” 玄鹤难以自控地唇角扬起,嘴上客气道:“冒犯了。” 宋尽欢被腾空抱起。 玄鹤浑身紧绷,少女远比想象中轻。 “这般抱着,可会不舒服?” 他的动作生涩,手臂僵硬,不敢太用力,又担心手臂上的力道不够,抱不稳她。 宋尽欢察觉出他的紧张,软声安抚:“玄阁老,放轻松呀~” 玄鹤克制地低嗯一声,心头滚烫。 真好。 少女愿意给他机会。 软着调子的安抚在他眼里就像个甜头。 同时也让他的心底滋生出了贪婪。 他会让她看清,太后与林家对她或许是有几分真情实意,可当对上利益风险时,只会让她将委屈吞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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