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重地,闲杂人等勿进。 这个道理,宋尽欢还是懂的。 特别是像玄鹤这样的大臣,书房里指不定藏了多少的秘密。 万一发现点什么,几条命都不够赔的。 “过来坐。”玄鹤站在书案后面,手指轻点靠背板上方的搭脑。 红木椅,靠背板上雕着如意镂空麒麟,附着一层发亮的漆,低调而价值不菲。 宋尽欢垂眸走过去,落座。 男子站在一旁,给她铺好宣纸,随后慢悠悠地磨墨。 她,何德何能! 竟然在玄阁老的侍奉下提笔。 她在慈宁宫都没这待遇。 少女拘谨得很,后背绷得厉害,然提笔抄写,偶尔偏头蘸取墨汁时,眸色晶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。 格外招人。 字迹娟秀有力,工整端正,落笔神速。 一篇《药师经》,按这个速度下去,恐怕两刻钟便抄好了。 玄鹤眉头微皱,袖口沾上墨汁都未曾发现。 宋尽欢惦记着晚膳,在字迹工整的前提下越来越快,到了经文的最后一段时,眉眼不禁漫上笑意。 终于快好了。 然而,在剩下最后的几个字时,手肘突然一麻,一道黑色直接从宣纸的右下角横到了左下角。 宋尽欢不由得心生怒火,骤然转向罪魁祸首,一双杏眸瞪向对方。 玄鹤心头一颤,无辜询问:“何事?” “何事?!” 宋尽欢温软的嗓音提升了几个度,抓起废了的宣纸举到他的面前,压抑着怒火道:“玄阁老,您看不见吗?”m.biqubao.com 玄鹤瞥了一眼,点点头,“看见了。” “看来林小姐得再抄一遍了。” 宋尽欢:???你是怎么轻飘飘说出这种话来的! “玄阁老,林丞相是我爹,你跟他不对付就在朝堂上跟他斗,刁难我有什么意思?” 她这么快是为了什么?还不是为了回宫赶上那顿膳食? 玄鹤眸色微冷,“你就是这样想本官的?” 宋尽欢梗着脖子反问:“难道不是吗?” 玄鹤唇线紧抿,淡淡地盯着她。 灭世欲:40。 宋尽欢心头一慌,想说两句缓和气氛。 就见他忽而转身,从书柜底下拿出一本厚厚的书,端放到她的面前,冷声道:“给本官抄。” 《大般若经》 文字最长的经文。 宋尽欢的拳头捏得死紧,一时之间什么也顾不上了,气得把毛笔往他身上一丢。 墨汁点点,染上他的衣襟,迅速晕开。 哦吼! 她目光闪躲,却格外硬气道:“就不抄!” 少女白皙的脸颊因为怒气而染上绯红,杏眸隐约浮现水光,看起来可怜又委屈。 发间的蜻蜓翅膀因为她的动作摇晃得厉害。 玄鹤呼吸一滞,懊恼浮上心头,正欲缓下语气,突然少女腾地起身,往书房外跑去。 他不由得跟上两步。 提裙跨出门槛一脚的少女骤然回头,红着眼眶放着狠话,“以后我再也不会来玄府了!” 玄鹤隐在袖子的手蓦地攥紧,连指甲深陷肉中都微曾察觉,冷笑回击: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 宋尽欢肩膀一缩,色厉内荏地朝他哼了一声,拔腿就跑。 回宫吃饭啦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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