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言辞诚恳,黝黑深邃的眸底透着难得的忐忑,与他一贯的淡定从容极为不符。 他应该是不擅长道歉的。 宋尽欢以为这事已经过了,没想到还有后续。 更没想到,齐律将它看得这般重。 想起那天的遭遇,确实难受。 她收下礼物,垂眼看着向日葵,心情复杂地说了声谢谢。 齐律心底划过失落,她好像不喜欢。 宋尽欢抱着花走到沙发边,拿起手机一阵捣鼓。 齐律心神不宁地回到书桌继续处理公事。 视线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。 他想,得找机会把沙发的方向调换一下才行。 思索间,不远处的人儿忽然起身。 齐律迅速低头,使自己的注意力看起来完全集中在文件上的样子。 余光瞥见米白色的裙摆在周围晃来晃去。 一下子站在左边停一下,一下子站在右边停一下。 就是不出声。 他被扰得无法静下心来,在她站定时像是突然发现似的抬起头来,淡声问道:“有事?” 只见女人眨动漂亮的眸子,将手机举在脸颊边轻轻晃动几许,眉眼带笑道:“我刚才搜了向日葵的花语,有三种。” 齐律呼吸微滞,故作镇定地问道:“然后呢?” 宋尽欢没有直接回答,转而先试探性地问出顾虑:“我不知道你是随意送的,还是在知道向日葵花语的情况下送的。” “我知道!” 话音刚落,男人急不可耐地回答。 随即,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曲起的手指不自觉地轻叩桌面几下,直直望进女人的眼里,缓着声认真道:“我知道花语。” 宋尽欢被无言的燥热包裹,心跳得飞快,她稳了稳心神,又问道:“那……这束向日葵的花语,代表哪种?” 齐律眸光飞逝,知道对方在给他坦白的机会。 “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?” 不等宋尽欢回答,他又接着道:“我的追求还没来得及展开,如果你现在不愿意,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?” “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,我的追求计划依然不会搁浅。” 男人紧攥文件而不自知,不疾不徐地诉说着最真实的想法。 随后像是接受审判一般,屏住呼吸。 当窒息感充斥大脑,当期待渐渐逝去,温温软软的一个愿意,仿佛让濒临死亡的鱼儿重新获得水分。 刹那间,窒息感消失的无影无踪。 男人难掩喜色,瞳孔亮得惊人。 往常压抑克制住的情感,顷刻间毫不保留地被宋尽欢看个一干二净。 直给不犹豫。 宋尽欢能够很清楚的确定,来自对方的那份喜欢。 齐律温润的嗓音微颤,“谢谢你。” 宋尽欢脸颊羞红,“我也谢谢你。” 进入一段明确的、正式的关系后,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有一丝尴尬。 宋尽欢突然想起手中的盒子,从背后拿出来递到他的面前,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,“请问男朋友,可以帮女朋友戴一下吗?” 他送的是一条手链。 她的请求一下子让齐律进入角色,笑着接过:“求之不得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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