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非常清楚,在场几个人中,最不喜欢他的是柳父。 因此,最好征求对方的同意。 至少,在这个情况下,对方不可能不同意。 正如齐律所料,柳母的胳膊肘撞了下柳父,柳父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,目光在宋尽欢的身上转了一圈,强调道:“就三分钟。” 齐律笑着点点头。 柳父被柳母拉出病房。 宋尽欢仰头,好奇道:“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?” 男人从西装内口袋拿出一支钢笔,单手推开盖帽把它摘下。 随后执起她的手,笔尖顿住,抬眸看她,“介意我在上面留个联系方式吗?”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达。 男人低垂下来的俊脸离得很近,又带着一定的分寸。 她愣愣地点头。 齐律唇角微弯,得到首肯,快速落下一行数字。 他顿了顿,又在数字的右下方落下两个字。 素来清冷的眸子在上方多逗留了一会儿,忍住摩挲一番的冲动。 兴奋来得格外突然。 情感进度:22。 宋尽欢的手背上传来一阵微刺感,低头一看,不仅有数字,还有他的名字。 “我知道你的名字。” 齐律淡声解释道:“习惯了。” 想来要他联系方式的人很多,所以才会习惯。 “有事记得找我。”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:“不用担心会给我带来麻烦。” 柳家只是普通百姓,亲戚朋友里也没有硬关系,柳父柳母在小学对面经营着一家书店。 多年来的积蓄在这段时间里花了一大半,然而对上夏家,根本不够看。 夏家为了把事情压下去,无所不用其极,更是买通了当地的报社,不允许再报道这件事。 宋尽欢捧着手,感激不已,“谢谢齐先生。” “怎么这么客气?”齐律俯身,笑眯眯的背后更多的是不满。 回到躯体里的女人,变得拘谨了。 宋尽欢动动嘴皮子,猜不准他的意思。 正当她纠结之际,头顶一重,被揉了两下。 她抬眼,齐律已经站直,低垂眼睫看她,“三分钟到了,改天见。” 他走得果断。 宋尽欢目送他走到门口。 齐律的手搭在门把手上,突然转头,像是刚想起来似的,笑着道:“家里的冰淇淋,记得过来吃。” 随后拉开了门。 恰好撞见外面的柳父要进来。 齐律温和一笑,“伯父伯母,再见。” 柳母:“好…好的,路上注意安全,慢走。” 柳父:“慢走啊,小伙子。” 齐律微微点头,越过他们头也不回的离去。 柳母:“还别说,真有礼貌。” 柳父:“他是小雪的网恋对象,我们是小雪的父母,对我们能不礼貌?” “换别人就不知道是什么态度了。” 柳父说完,快步进了病房,再次询问宋尽欢的感受,确保没什么问题后,才拎着包离开医院。 宋尽欢到家后,照着手背上的号码输入,给对方打电话。 第一声没嘟完,就听到了他的声音。 宋尽欢解释道:“到家了,这是我的号码。” 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,“嗯,我知道会是你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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