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的气氛有些怪异,陆笙也只能没话找话的打破尴尬气氛,“那女人可真难缠啊,骂的也难听。霍先生,我今天帮你挡了枪,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?” 她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一听就能听出来。 霍沉微微侧头,两人四目相对,他却认真的点了点头,“当然。” 陆笙微愣,没想到霍沉竟然会应,她也只能顺着话茬往下说,“那霍先生打算怎么感谢我?说来听听。” 霍沉似是真的仔细思考了半晌,“你帮我挡了枪,那我自然也可以帮你挡枪。” 他认真的神色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认真的,还是在说笑。 “谢谢,但我暂时没有这个需求。”陆笙尴尬的扯了扯嘴角,然后摇摇头,“而且霍先生威名在外,真挡枪我也不敢用你啊。万一你彻底把我的桃花运给挡没了可怎么办。” 霍沉闻言猛地踩了一脚刹车,将车停在路边。 陆笙吓了一跳,下意识闭口不言。 霍沉转头看向她,眉眼微沉,“怎么,不敢用我,却敢用荣肃?” 当这个名字被霍沉说出口的时候,陆笙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,刚才玩笑的心情一瞬间烟消云散,转而愤怒地瞪向了他,“你调查我?” 虽然他调查她也在意料之中,但她没想到他连这事都查到了,而且还会直接说出来。 但生气之余,她却又想到,霍沉连荣家都查到了,竟然还没猜到她是谁吗? 一时之间,她更气了。 对此,霍沉并未解释什么,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,“我之前的提议,你再考虑一下。” 霍沉的态度转变的太快,导致陆笙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?” “娶你。” 陆笙一阵无语,“……霍先生对这件事是不是有点过于执着了?你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?别说是想对我负责,我都说了不用。” “恬恬喜欢你……”顿了顿,霍沉又补充道,“只喜欢你。” 陆笙:“……”这她就无法反驳了。 “而且,你的孩子也需要父亲,我知道你有能力养活孩子,但孩子怎么想,你了解过吗?外人怎么看,你想过吗?” 霍沉的话像重锤一般捶在陆笙心上,嘟嘟懂事,很少在她面前提起想要爸爸,可他就是太懂事了,懂事的让人心疼。 她何尝不知,嘟嘟也是渴望爸爸的。 陆笙垂眸似乎是思考了一阵,再抬眸时,她轻声问,“既然谈到这了,那我还有个疑问,霍先生对霍太太如今是什么情感?” 车内沉默数秒,响起霍沉低哑的声音,“我爱我的太太,却也恨她。” 恨她明明还活着,五年来却不曾来看他一眼。 恨她明明就在眼前,却不肯与他相认。 霍沉说这话时,直视着陆笙的眼睛,眼底情绪翻涌。 陆笙看着他,半晌没有说出话来。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,霍沉这话好像不是在回答她,而是在对她说,他恨她。 她说不清是心虚还是什么,慌乱的移开视线,“霍先生过去的事我也不便过多问了。不过你刚才提过的那事,为了孩子,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 霍沉看着她的侧脸,眼中闪过一抹失望,随后又恢复了那副冷情的模样,一言不发的重新启动车子。 车子重新上路,车内又恢复了寂静,但这次陆笙是不敢再乱开口打破气氛了。 但她看着霍沉沉默的模样,总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,让她心中有些不安。 她甚至都想赶紧把一切都招了,可是话到嘴边,却又说不出来。 主要是,这眼下的时机不对啊! 陆笙在一旁纠结,而霍沉同样在隐忍。 他不断的告诫自己,再等等,只需等他安排周宇去做的那件事出了结果…… 不会太久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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