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,你怎么了?” 乌陌飒咳出一大口血,染红了衣襟。 他神色苍白一片,眼睛更是睁一半闭一半,实则是有些难以睁开了。 他颤颤巍巍地道:“两位巫神之子,遇见了,甚至已经在决战了!” “什么?!”云雀一惊。 前段时间,乌陌飒已经告诉了她许多巫族的秘辛,其中便包括了巫神命格的事情。 像是要将巫族的重任,交付在她的身上。 此刻听到乌陌飒所言,云雀很是惊诧。 “那明雅……” 乌陌飒道:“若明雅败,则被另外一位巫神命格给吞噬,身死道消。”biqubao.com “若明雅胜,则吞噬另外一位巫神命格,成为唯一的巫神之子,但,这世间想要利用她的人太多。” 云雀道:“明雅妹妹身旁不是有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师尊?只要明雅妹妹能取胜,一定可以庇护住她的!” 乌陌飒摇头道:“想要庇护一位巫神命格,何其之难啊?” “我推算明雅的命运,九凶一吉,推算那人的命运,则如望星渊,浩渺不可观,根本推算不出……” “九凶一吉……” 听到这,便是云雀也为明雅而深深的担忧起来。 “咳咳……云雀,此前,我已将巫族一切秘辛,都讲与你听,日后,这些担子,就要交到你的身上……” “记得……记得我与你说过的那件事情……” 闻言,云雀似是觉察到什么,连忙看向乌陌飒。 “爷爷你……不会……不会……怎会这样……” 她猛然发现,躺在自己怀中的乌陌飒,双眼已经彻底暗淡,没有了色彩,浑身的气息在不断衰去。 不止如此,连乌陌飒的身躯,都在分解成为一点点的本源微粒光。 过慧易折,乌陌飒天生便有一双能窥探万物的双眼,又掌握洞悉命运的天赋,对寿元折损太多。 方才推算明雅和苏白,则是耗尽了最后的一点寿元,此刻方羽化归天。 这是无法阻止,无法改变的,云雀根本无能为力。 山野间,万兽悲鸣,山风呼啸,似是在恭送这位老人的离去。 他本是一位驯兽师,这山间众多兽灵,皆与他有着深厚的感情。 乌陌飒的陨落,化为无数光点,云雀努力想要抓住,但从指缝流散,根本抓不住。 女孩泪湿双目,颤抖不断。 …… 外界又两年。 而长生海内,也过去两个多月。 那茧球的动静,越发惊人,不断有神力波动,传递而出,虽然非常的微弱。 而那凝聚万千生灵聚拢而成的血球,能量似乎也快耗尽。 闭目盘坐宛如枯石一般许久不曾有过任何动静的缚长生,终于在这一刻睁开双眼,眼中有着几分疯狂之色。 “终于要结束了!” “取胜的,会是你么,帝周?” 陈颉也听到了缚长生的声音,眉头皱着朝那茧球望去,颇无底气。 “没赢么……” 陈颉有些为明雅而感到无奈。 虽然明雅是苏白的弟子,接触明雅的,也是苏白。 但毕竟用的是陈颉的身躯,陈颉也颇为喜爱这天性活泼烂漫的小妹子。 陈颉自然更希望取胜的是明雅。 但听缚长生所言……似乎希望不大了。 “大人,你到底身在何处啊?”陈颉内心呼唤道。 又半月后。 茧球,突然裂开一条裂缝,有强大的巫族气息,从这道裂缝中散出。 缚长生和陈颉的目光皆在第一时间落在那裂缝之上,二人聚精会神。 看来两位巫神之子的一战,终于有结果了! 谁会是取胜者? 裂缝越来越多,巫光不断发散而出。 一道拳影,震碎了这层茧衣。 帝周的身影,出现在缚长生和陈颉的视线中。 帝周浑身黑气缠绕,满脸的巫族血纹,气息十分庞大,已经不是圣尊层次该有的气息。 两位巫神之子,破入超凡的唯一方式,便是成为唯一的巫神命格。 而今超凡气息既现,二人命格之争,显然有了结果。 见从茧衣中走出来的身影是帝周,陈颉顿时心念如灰。 “果真还是输了么……”陈颉惋惜不已。 而缚长生则是面露喜色。 只是这种喜色,尚未持续多久便是戛然而止。 “不……不对!” 缚长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,此刻的帝周虽然已有超凡之气,但除了这超凡之气外,身上似乎还有死气散发出来,这是为何? 帝周的脸上,有着疯狂的笑容,但紧跟着,嘴角便抽搐了起来。 他眼神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。 一只白皙的手掌,抓碎了他的后背,从他背部血脉中,不断地汲取着他的命格和巫族血脉。 这只白皙手掌之上,紫色的巫族血纹密布,而其主人,则是一具干瘪的身躯。 除却手掌手臂白皙有血肉之色外,其余身躯,皆干瘪无比。 但在吸收着这些命格之力与血脉之力的同时,这具身躯也在恢复血肉。 帝周满脸的无法相信。 “赢的,不是我么?”帝周狠狠咬牙,他想要反抗,但全身上下都像是被什么禁锢住,根本动弹不得,从何反抗? 在不断吸食帝周身上的巫族血脉之力和巫神之力后,那干瘪的躯壳重新变得饱满。 有阵阵紫色的巫光,覆盖在身上。 她,重新站了起来。 如从污沼中钻出的一朵青莲,身躯洁白无垢无瑕,双腿修长而光洁,浑身血肉都仿佛白玉所刻,长发飘扬,不着寸缕,只有那巫光,遮住其身。 这道身影,与明雅,有着八分相似,但没有了过往的稚嫩,像是凡俗女子从十六七岁成长到了十八九岁。 而且,她身上的气息,强大的可怕。 她睁开了双眼,眼神淡漠,眉心一点紫色的霜花印记点缀,破具神性。 而帝周在其不断吸食下,反倒身躯变得干瘪,血气枯干,生机在不断的消逝。 缚长生看着这一切,却不敢出手打扰。 一但干扰,可能导致什么,他也无从知晓,一但出现意外,他承受不起后果。 他需要的是一位巫神命格交给潮海阁,至于这位巫神命格到底是谁,并不重要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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