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通再度持戟杀出,只刹那间,就出现在寒承陌的面前,刚要一戟朝寒承陌的身上劈去的时候,他却瞥见了那一只巨大的妖瞳,顿时犹豫了。 先前只是瞳术之下的幻术,而那巨大的妖瞳也并未真正被他所破去。 此刻罗通虽至寒承陌的身前,这一戟却迟迟不敢落下去。 因为他无法分辨出来,眼前所见,到底是虚还是实,这会不会,又只是瞳术之下的幻境? 一招下去,伤到的,到底是自己还是寒承陌? 在罗通犹豫之际,寒承陌嘴角微扬,手掌轻轻一挥,便有无数的光刃从其身旁凝聚而成,纷纷哗哗地斩向罗通。 罗通惊觉之际,已然失去先机,虽然以战戟抵挡,但仍有不少的光刃从他身上划过。 瞬时间,衣物被划破数道口子,鲜血也从这些破损处溢出。 罗通被震退七千余里。 寒承陌负手而立,一脸戏谑之色。 “魔子,你这是怎么了,难道连你自己的眼睛都不敢相信了?那你觉得,你眼前所见,到底什么是真实,什么是虚幻?从前听闻魔族魔子罗通天资盖世无双,如今相见,却是眼见不如耳闻,令我失望至极呢!” 寒承陌不仅用瞳术之下的幻术折磨罗通,还在言语上刺激着罗通的心态。 听闻此言,罗通狠狠地啐出一口污血,这一次,他不再开口。 陷入弱势,再如何嘴硬,也只会让对方觉得可笑。 只有争夺回先机,才能赢得自己的脸面。 “瞳术,幻术,想以此就将我的内心击垮,真当我这个魔子的内心,如此的脆弱不堪吗?” 罗通的心理发出这样的一道声音, 下一刻他手握战戟,手臂一震。 在他的身后,空间顿时荡漾开来。 一道漆黑的魔门出现,魔门的周围环绕着诡异的魔纹,无数的魔道锁链,自这魔门中激射而出。 同一时刻,领域之力迅速占据四方天地。 “即便是领域,也抵挡不住我的瞳术。”寒承陌笑呵呵地道,随即补充了一句,“不过你还敢在我的瞳术面前反抗,倒也的确让我很意外。” 妖瞳的妖光,罗通虽有魔道的领域格挡,但依旧可以照射进去。 “领域之力纵然挡不住这妖光,但只要能够隔绝些许,都足矣。” 罗通突然闭上眼睛。 无数的魔道锁链,缠绕在他的战戟之上,引动无尽的魔道雷霆,朝着寒承陌而去。 寒承陌轻哼了一声,化实为虚,原本真实的身躯,再度化为幻术的手段。 但这一次,蕴含无尽魔道雷霆之力的战戟却忽然停了下来,调转方向,击向空间中的另外一处。 罗通骤然睁开眼睛,眼中寒光汇聚。 作为看客的苏白此刻露出一道轻笑的表情,“看来作为魔族的魔子,这罗通也的确有独到之处,竟然这么快就能看透虚妄!这下,即便不能取胜,应该也能夺回几分场上的局势了!” 神言至尊道:“他是以何等手段,看破虚妄?” 神言至尊并未看出其中精妙之处。 苏白解释道:“以领域之力隔绝部分妖光的同时,绝对相信自己的内心。其所为幻术,也不过是让人内心产生混乱,甚至于对自己的判断产生质疑。” “而心若琉璃,绝对的相信自己的判断,便能够看破这一层虚妄。” 神言至尊诧异地看了苏白一眼,连苏白都能看出来的东西,而他作为一位老牌至尊,竟然完全无法看透? 但想到苏白如今逆天的实力,神言至尊心中也就顿时释然了。 看破虚妄之后,罗通的神术终于不至于再落空,真正斩向寒承陌所在的位置。 长天之戟影,携带着魔道真雷,浩浩荡荡地从寒承陌的头顶轰击落下! 寒承陌的脸上浮现一道笑意,“这才像是一位魔子该有的样子,也不至于让我太过失望了!” 面对罗通的神术,寒承陌依旧没有惧意,他笑了笑,“我这瞳术的第二层境界,鲜少会对人施展,唯有那些可以看透幻象的对手,才有资格见识到我这第二层瞳术的威力。” 说着,寒承陌屈指微点,那只巨大的妖瞳顿时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,瞳光照射之处,无边的妖力汇聚成为两道锐利的锋芒,斩天而上。 锋芒将那魔道真雷与戟影都给阻挡下来。 罗通的眼神中浮现一道诧异之色,“这是……化虚为实?” 罗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 以瞳术所转化的幻术,本身便是以惑人心神来制造的手段,但眼下寒承陌显然是以瞳术凝聚出了真实的锋芒了! 面对罗通的惊讶,寒承陌微微一笑,说道:“尚未达到真正化虚为实的程度,那是瞳术的第三层境界。若我的瞳术可以达到那个层次,只需要一个眼神,便可以演化出至尊级别的战兽,而且,数量会十分惊人。” “当然,我还没有修炼到那个层次,只以这第二层的瞳术境界,也足够压制你了。罗通,将那第三块碎片交出来吧!那不是你可以拥有的东西。” 闻言,罗通冷哼了一声,“不是真正的化虚为实,那你装什么装?想从我的手中取走第三块碎片,那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 寒承陌叹息一声之后,微微摇头。 “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?天族,不是你们可以抗衡的,而我,也不是你可以抗衡的。”寒承陌叹息道。 “废话少说!再战!” 罗通战役高昂,调动手中战戟中无穷的圣力,爆发出更为强大的气息。 同样执掌圣器,如今罗通的战力,是在欧阳怵之上的。 他以战戟镇乾坤,以浩荡魔气,铺卷成一条魔道通天之路,一路朝寒承陌搏杀而去。 而寒承陌却是摇了摇头。 “第二层瞳术,是我的极致,现在的你,是你的极致,你不如我。” 寒承陌淡淡地说了一句之后,便朝着那妖瞳的方位遥遥一指。 瞳光照射魔道之路,照在了罗通的身上。 顿时间,罗通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压力猛然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,几乎要让他整个人跪倒趴下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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