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李哲看清扑到怀里的这个人,他吃惊的大嘴张了半天,才说出话来。 对琳达,李哲还算是熟悉的,毕竟接触了这么多回,而且还在一起吃过饭。可以称之为是美人一枚:二十四、五岁的年龄,一米七一、二的身高,一头黄色的金发,尤其那双如蓝色宝石般的眼睛,灵动而又充满生命力。 最关键的是,那身材……还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。这可能和她平时喜欢运动有关。 而此时扑到怀里的,虽然李哲认出了是琳达,不过,除了身高没有什么变化,整个外形简直是判若两人: 原本那头金黄色的卷发,剃成了如男人一般的平头——估计是疗伤的时候,剃成了秃子,现在长成了这样。 而原本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,成了大小眼——可能右侧的眼睛还没有消肿的原因。 而脸上的皮肤,根本看不出来是二十四、五岁少女般的光泽,扑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时候,李哲都能感觉到对方小脸蹭在手臂上如“砂子”似的。 还有那是衣服……如果不是认出来是琳达,李哲还以为是个当地的男孩呢。 “让你受苦了……现在好了,我来接你,一切都会慢慢变回原来样子的……”李哲眼睛红红的说道——因为此时,他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对方了。 “李董……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找谁……艾拉没了,你是我在这里最亲、最亲的人,你一定要救我……”听李哲这样说,琳达终于抬起了头,用那双还没有完全消肿的眼睛,恳求的看着李哲说道。 一碰到恳求的眼神,李哲眼泪差一点没流出来: “放心,我过来就是接你的……还有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你的好朋友艾拉,和你一样,也幸运的从庄园里逃了出来。就在前几天,她还特意回来找你……只是一看到庄园被炸的那样,伤心的流了很多眼泪。 她还给你父母一大笔钱,让他们生活得更好……”李哲轻轻的抚着琳达刚刚长出头发的脑袋说道。 一听李哲说艾拉并没有死,和自己一样逃出了庄园,琳达瞬间停止了哭泣,抬起头来,怔怔地看着李哲;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艾拉和我一样,没有死在庄园里?这怎么可能?我看到了政府所发的那份通报,里面说,庄园里的人一个都没逃出来……” “你说的没错,政府的通报正是这样说的,这也是艾拉为你伤心的原因。你们俩呀,都以为自己没有活着逃出来……这可能就是上帝的安排吧……苦尽甘来……现在好了。 琳达,你看这样好不好?现在我就带你走,到我家去休养,毕竟比这里的条件要好一些。至于你的救命恩人莫汉,我是这样想的,等你身体复员之后,可以带他直接回美国。在美国的一切,我和艾拉会给他安排好的。”李哲说着话,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来,递到琳达的手里,接着说道: “这是一张一百万美金的支票,你先给莫汉,让他改善一下他家里的环境。” 琳达接过支票,眼泪又一下子流了出来。 她看着李哲,小嘴动了好几下,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 “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复原,不要太激动。你告诉莫汉,这笔钱不是感谢,是给他改善家里条件的。”李哲说道。 而琳达之所以这么激动,因为她知道,在这里,南国的农村,就算莫汉父子俩辛辛苦苦工作两辈子,也不可能挣到这一百万美元的。最关键的是,这不是最终的感谢……是李哲的一点意思,她怎么可能不激动呢? 听李哲这样说,琳达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,突然跪在地上,冲着李哲就要磕头。 她的这一举动,把李哲吓了一大跳,双手一搀,赶紧把她扶了起来: “琳达,这是干什么?赶紧起来,我们是朋友,不需要这样。好了,你把支票给莫汉,先和他道个别。告诉他,你绝对不会放弃承诺的,答应他的所有事儿,全都算数。 让他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,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,随时准备带他去美国。”看到琳达这样激动,李哲还真怕她的旧伤复发,赶紧安慰着说道。 琳达又是用手抹了一把眼泪,冲着李哲点了点头,然后转过身去,找到莫汉的面前,把支票递到他手里,和他道别。 这也是李哲的细微之处。 他要把这个人情给琳达。 看着琳达手里的这张支票,莫汉犹豫了一下,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老爸。 他老爸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。 莫汉把支票退回给琳达: “救你是应该的,如果不是因为救你,可能我也会死在里边,所以这笔钱……我不能要。” “这不是给你的,是我的朋友让你用这笔钱来改善一下你们家的生活,你不是想给家里盖一栋我城里那样的小楼吗?那就去吧。 刚才我朋友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,等我身体复原,就带你去美国,到时候,我的朋友会安排好一切的。 莫汉,你是我的救命恩人……虽然我不能……但我会用一生来报答你救命之恩的。”琳达看着莫汉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 听琳达这样说,李哲的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。 对琳达来说,莫汉是她的救命之恩,给了她第二次生命,但有些事儿,并不能强求。 “拿着吧,你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,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孩子,这笔钱虽然不多,但能让你家里过上好的生活,也算是上帝对你的孝心和正义感的回报。 琳达不是说过了吗,这不是感谢,只是对你善意举动的回报。 还有就是,琳达到了我那里,你尽可放心,等她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,我就送你们一起去美国,琳达答应你的事儿,也是我答应你的事儿……时间不早了,现在我就要回去,因为家里那边还在等着呢。”李哲看着莫汉说道。 直到坐进了车里,琳达这才想起来,看到李哲问道: “艾拉知道我还活着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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