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对孔茹这母女俩的愧疚、亏欠吧,孔正中对这个小女儿,从来都不敢大声地斥责,就算有什么看不惯的事,也是小声地商量着来,他对大女儿孔玲可不是这样,管得非常严。 就算是现在,孔正东一说话,孔玲就不敢吭声了。 但这个孔茹就不一样,干脆把孔正东的话当成了耳旁风。 “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,不用你们告诉我怎么说、怎么做。再说了,这也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问题。这里的男人不都这样吗?几个老婆再平常不过,就算是你,不也有两个老婆吗?”一听孔正东教训起了自己,孔茹瞬间就不高兴了,小脸儿一撂,毫不留情的说道。 虽然现在老妈嫁给了孔庆东,成为名正言顺的孔夫人了,不过,在小丫头的心理,一直没有过去那道被亲生父亲抛弃二十多年那道坎,对给予自己生命的孔正东没有什么好感觉,更没有什么好态度。 孔正东没有想到,孔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样说,一时间,呆坐在那里,一脸的惶恐和不可思议,连尴尬都忘了。 “你这孩子,怎么跟你爸说话呢?白念了这么多年的书。如果不是你爸和姐姐,咱们能有现在这么好的生活吗,你能在国外受到最好的教育吗?能找到现在这份满意的工作吗?”妈妈轻轻的打了女儿小手一下,说道。 “这样的生活怎么了?受到最好的教育难道不应该吗?这都是作为父母应该提供的。否则,你就别生我。 直到我大学毕业,二十多年,我不知道父亲是谁,更别说见面儿了……如果不是因为有的人……在华夏待不下去了,可能……我还和二十多年前一样…… 至于说这份工作,没错,我是应该感谢。但我应该感谢的是姐姐和安娜董事长,和某人没有任何的关系。 可能我说的话有人觉得逆耳,那没办法,从小在没有父亲环境中长大的,性格不偏激那是不可能的。 老妈,你不是不知道,我小的时候,每当学校放假去公园和游乐园,看到那么多的一家三口手牵着手的玩耍,我问过你多少次:我爸呢,我爸在哪里?为什么别人的爸,放假了都能陪着女儿去旅游、去玩耍,我爸连一面都见不着呢? 您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问:因为我们班那几个讨厌的同学,整天的指着我的鼻子说是,我是一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…… 现在我长大了,有了工作,已经习惯了没有爸的生活,突然多了一个爸爸…… 我无法接受,尽管……在血缘关系上,抹不去这父女之间那种遗传,但我并不感激,更不喜欢。 我懂得报恩,也不冷血。可是,从我一出生,直到22岁大学毕业,连自己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,更别说见过面了……就算是见过面,我也不知道……他是我爸. 连庙门都找不到,我怎么报恩? 要报恩,也是报我妈妈的恩……现在,我还清楚的还记得,上高中的时候,妈妈和我同时被传染上了流感……知道那时候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吗?感觉每时每刻都会和妈妈一起死掉…… 那时候,爸爸去了哪里?在医院住了整整两周,连一个给我们送水的人都没有,好在同病房有一位华裔,看着我们可怜,饭都吃不上,帮助我们买点吃的……否则,我和我妈,可能活不到今天他,早就饿死在医院了。 也正是从那时候起,我的心里暗暗的告诫自己:这辈子,我只有妈,没有爸……就算是报恩,也只能报我妈妈的恩。 没错,从小到大,我受到了良好的教育。 但这是每一个孩子的权利,是父母应尽的义务。这份恩情,在我二十几年的孤独生活中,已经完全付清了,不欠谁的了。 现在的这份工作,我很喜欢,也很开心……我也会尽自己的能力,来养活自己和老妈。 至于别人,我没有这个义务。”孔茹说到这,站起来冲着李哲和安娜,还有姐姐孔玲,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,拿起自己的小包,离开了酒店。 不论是李哲,还是孔正东,包括小丫头的亲妈……坐在桌子旁的所有人吧,都是目瞪口呆,一句话都没说出来。直到小丫头走出了房间,李哲才反应过来,轻轻地碰了安娜一下。 安娜这才反应过来,赶紧起身,歉意的一笑:“我去外面看看,毕竟是小丫头。可能是以前受过的委屈太多了……” “还是我去吧。”一看安娜站了起来,这时一旁的孔玲面无表情地说道,然后起身追了出去。 “孔叔,您别介意,毕竟是小孩子……”李哲说道。 其实这个时候,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更不敢叫…… “不怨孩子……是我不好,我对不起……她。毕竟这么多年……”孔正东说到这,眼睛一红,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。 “快别这么说,是我……没教育好。不过,这些话孩子憋在心里,好久好久了,让她发泄一下也好。你们先吃着,我出去看看,放心吧,不会出什么事儿的,她就是这样,每一次在外面受了委屈,没处发泄,都会回到家里……我已经习惯了,谁让我这个当妈的对不起她了?”女人站起身来,擦了一把眼泪说道。 “行了,你坐着吧,有孔玲在,没事儿。这丫头,虽然和姐姐没见过几次面,不过,还是很听孔玲的话。 这都是自家人,不怕你们俩笑话,我这一辈子,看着挺风光的,事业有成,要地位、有地位,要有权势有权势……但我最知道自己了,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,更不是一个……合格的丈夫。”孔正东说到这儿,双手一捂自己的眼睛,还是没能忍住,无声地哭了起来。 在整个过程中,孔玲的老妈一直坐在那里没出声。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。 此时,一看,孔正东竟然流下了眼泪,还是坐不住了,下意识地一伸手,扯出几张面巾纸来,递给他。 孔茹的亲妈和她一样,扯了两张面巾纸……两个女人的手,几乎同时伸到孔正东的面前,三只手碰在了一起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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