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了一圈酒,过儿陪着武吉顺回到了主桌——也就是爷爷、奶奶和大舅、大舅妈的这一桌。 “你这个小家伙,还知道替你爸说话了,不错,有点出息。”过儿回来之后,大舅妈黄冰冰轻轻的抚着他的小脑瓜,笑着说道。 “舅妈,我是不是有点随我舅舅?”小家伙得意地看着黄冰冰问道。 “这脾气是有点像……不过,长大了你可不许学他。”黄冰冰爱怜地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说道。 “他大舅……他大舅妈……真的谢谢你们……都是我不好,让过儿和爷爷奶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……这杯酒,我先喝了,对不起……”武吉顺端起酒杯来,眼睛含着眼泪,满脸的内疚加后悔的表情说道。 过儿看了大舅和大舅妈一眼。大舅妈还没有什么,表情透露出一丝丝的怜悯,但大舅依旧冷冷的。 过儿赶紧把目光从大舅的脸上移开,脸上的表情瞬间也变得冷冷的。 “行了,五十多岁的人了,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吗?现在过儿还小,爷爷、奶奶年岁也不小了,你是武家的顶梁柱,是武家的门面,知道吗?这些人都在看你…… 我听说,现在你在给别人打工?”李哲看着武吉顺问道。 “是的……你也知道,我这样的身份……不过,养活这个家,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。”武吉顺说道。 “你的目标不低吗?还养活这个家没问题。我看问题大了去了。武吉顺,以前你也算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……这样吧,你也别给人打工了,给武家长点脸,明天你随我去新区。你应该认识我堂妹小英子吧?她手下有两个工程队,主要是为硼矿还有新区的那几个企业服务的。虽然没有什么大工程,但一年几百万的活还是有的,就是有点辛苦,你不会连辛苦都吃不了吧?”李哲看着武吉顺问道。 “你是说小英的?认识,当然也认识了。她在新区有自己的工程队了?你想让我到她手下去打工?”听李哲这么一说,武吉顺眉头一动,赶紧问道。 “不是让你到她的手下去打工,我是让你把她的工程队接过来。你不知道,小英子现在几乎承包了新区所有企业食堂,成为新区最大的餐饮企业,所以,工程队对她来说,已经算不上什么了,她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理,正要出手呢。 我看你去接手比较合适,用不着什么投资,工人和设备都是现成的,项目也不用你去市场找,一年挣个百十来万儿,还是没有问题的。 不过,丑话我得跟你说在前面,一是工程队是为我的企业服务的,绝对不允许弄虚作假,工程质量是第一位的。如果你保证不了,趁早别干;二是要老老实实地做人,别有了钱,又起什么花花肠子。你可以成个家,找一个本分的女人,但绝对不能如以前那样胡来,听清楚了吗?”李哲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道。 刚开始听李哲这么说,武吉顺还是一脸的懵懂。不过,到了后来,听说让自己接手小英子的工程队,五十来岁的武吉顺还是没能忍住,眼泪无声无息地从脸颊上流了下来。 “你不愿意?如果你不愿意的话,那就算我什么也没说……”武吉顺好半天没有接话,李哲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,看着他问道。 只是一看到他这副满脸流泪的样子,李哲赶紧把话打住,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:biqubao.com “你呀,以后少在孩子和爷爷、奶奶面前流眼泪……就算有眼泪也要咽到肚子里去。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,过儿还小,爷爷、奶奶的年岁也越来越大了,你才是武家的门面,是武家的顶梁柱,你要给过儿和爷爷、奶奶做出表率,别动不动的流眼泪,那东西没有用。”李哲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说道。 “你啊……当着孩子的面,就不能有话好好说吗?过儿他爸,你也知道李哲的性格,他这个人呀,别看外表冷冷的,其实心里还是很关心你的,否则也不会把工程队给你……”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,黄冰冰很怕武吉顺不理解,赶紧接过话来解释道。 “他大舅妈,我知道他是……为我好……我不会生气的。他大舅,你放心,我绝对不会给武家和你丢脸的。工程队我接,我用我的人格保证,绝对不会比小英子管理的差,如果质量上出现一点的差池,我……我就……”武吉顺信誓旦旦的说道,由于激动,脸都泛红了,泪痕都忘了擦。 “行了,你也不用起誓,咱就这么说定了,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。如果你要是不想来回跑那么辛苦,吃的住的就在厂里。”李哲打断他的话说道。 “他大舅,您……真是我们武家的救星……”奶奶坐在一旁,也是满眼含泪的看着李哲说道。 “关键是过儿这孩子懂事……你们二老放心吧,有过儿在,你们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,不会比任何人差。 将来过儿到国外留学,如果你们二老不放心,也可以陪着他一起过去,反正还有过儿的姥姥、姥爷呢,大家在一起也不会寂寞。相信我,武家的将来会越来越好,用不着看别人的眼色,更不用去求谁。是不是过儿?”说这些话的时候,李哲的大手轻轻地抚着过儿的脑袋。 过儿很懂事儿的点了点头,把脑袋靠在李哲的身上。 李哲和武吉顺说这些话的时候,有意地把声音提高了几分,目的就是让大伙都听到,让那些势利的亲戚们全都听到,武家并没有败落,而且还会越来越好,不是你们这些势利的人所能比的。 “大舅,你真的让我爸去接手工程队吗?”过儿小声的俯在李哲的耳朵旁问道。 “当然了,我可不想看到过儿的武家被人瞧不起。记住了,过儿,大舅可以骂你爸,甚至打他几下,谁让他对不起你妈了。但是,我绝不允许别人瞧不起你爸爸,瞧不起你们武家,更不允许欺负你们武家。因为武家是过儿的。”李哲霸气的说道,声音有意的又提高了几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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