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儿院在接近城郊的地方,这里道路宽阔,但是车辆却少了很多,绿化做得非常好。 但怎么看,怎么都多了一股冷冷清清的味道。 下了车,言安希看了一眼孤儿院的大门,下意识的就往慕迟曜身边,靠了靠。 慕迟曜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,侧头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” “没,”言安希摇摇头,“就觉得……有点害怕。” “大白天的,害怕什么。” “这里面……怎么没人啊?门还是关着的?” 言安希话音刚落,就听见里面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五十多岁左右,戴着一副眼镜,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出来了。 “你好,你好。我是这里的院长,抱歉,刚刚有点事情,所以耽误了,没来得及迎接慕先生和太太,不好意思不好意思……” “没事。”慕迟曜淡淡的应道,“我们来是因为什么事,你也都清楚了。” “清楚,当然清楚,慕先生,慕太太,里面请。” 慕迟曜有些不太愿意进去,倒是言安希说了一句:“进去看看吧,也不知道环境条件怎么样。” 慕迟曜这才挪动了脚步。 而他身后,年华别墅跟来的保镖,已经在那帮忙,把后备箱的东西,都拿进孤儿院里面去。 院长喜上眉梢,这可来了一尊大财神。 在慕迟曜和言安希来之前,年华别墅的管家就已经来沟通过好几次了。 言安希参观了一圈孤儿院,心情……一言难尽。 只能说,对于孤儿来讲,能有一个这么落脚的地方,已经算是非常的不错了。 但对于正常孩子来说,这里真的是一个极其简陋,又了无生趣的地方。 唯一好点的地方,大概就是那个小小的,不能称之为花园的花园了。 言安希一瞬间有了想把妹妹给带走的想法,但是慕迟曜也一瞬间看出来了她的想法。 他在她耳边低低说道:“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一家了,其他的,更差。” 言安希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了。 她从佣人手里接过妹妹,连看都不忍心再多看一眼,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,直接交到了院长旁边的一个女人手里。 妹妹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,一直安安静静的,这个时候,突然就“哇”的一声,哭了出来。 婴儿响亮的哭声,听得人心烦意乱。 院长转身跟女人说了句什么,然后那女人就抱着妹妹走了。 言安希的脚步下意识的就要跟着那女人走,迈出了一步,又意识到了什么,立刻缩了回来。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,言安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,浑浑噩噩的站在慕迟曜身边,听着他和别人说话,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妹妹的哭声。 她这种状态,一直持续到上车。 上了车,吹着温暖的空调,言安希才稍微缓过神来一点,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是又给咽了回去。 妹妹送到这里来了,和她再无关系了,她能做的,能帮的,都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了。 言安希长长的叹了口气,什么都没有说,往慕迟曜的肩膀上一靠,闭上了眼睛,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。 然后她听见慕迟曜说道:“走吧。” 司机应了一声,车子缓缓的发动。 言安希不知道这是哪里,在她的印象和认知中,她很少很少往这里来过。 以后……以后也不会来。 * 白家。 白星离坐在客厅里,看着面前的白粥和鸡蛋,一点食欲都没有。 但是他又必须要吃。 白家走向没落……是必须的了,是事实了,他一个人再怎么努力,也不可能改变这个结果了。 他喝了一口粥,淡淡的,没有一点味道。 他面无表情的继续喝下去。 只是这个时候,外面,又响起了,让他十分熟悉的脚步声。 独属于女人的,高跟鞋的,脚步声。 白星离这颗心,往上一提。 果然,那个自称韶姨的人,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。 “哟,大少爷,吃早餐呢?怎么样?这么久了,五十万,对你来说,也该凑齐了吧?” “我没有五十万,我还要说多少遍?” “你肯定有五十万,不要再和我在这里打太极了。” “说了没有就是没有,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是属于我的。”白星离说,“你就算逼死了我,我也没有钱。” “我为什么要逼死你?我只要钱就够了。” 说着,韶姨往四处望了望: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我女儿呢?” “你不是不要她了吗?” 韶姨的声音一大:“我问你,我女儿呢?” “我怎么知道?你女儿又不是我在照顾着。” 韶姨踩着高跟鞋,走到他面前:“我告诉你,白星离,那真的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,她才几个月大,还是一个婴儿,你别乱来!” “你还知道她只是一个婴儿?那你狠心把她丢到我这里来?” “我问你我女儿呢!” “不知道。”白星离回答,“也许,是过好日子去了,锦衣玉食,千金大小姐。也许,是过简楼深院,孤苦伶仃,需要看人眼色的日子。这,就看她的命了。” 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我说的不清楚吗?” 韶姨一下子慌了:“白星离,你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?” “反正你说的,我给不出五十万,你就把这个拖油瓶扔给我。那拖油瓶怎么处置,也和你无关了。” “白星离!” “你不是养不起吗?正巧,我也养不起。可是,总有人养得起,你说是吗?” 韶姨简直是要疯了:“白星离,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你白家没了,你也跟着发神经了?” “是你先发神经的。我反正什么都没有了,我还怕什么?” 韶姨揪着他的衣领,大声的质问:“你还我女儿!我的女儿!” !。 “没有,五十万我也没有,你要是想要什么的话,就把我这条命拿去吧。或者,你去监狱,去探监,去看看我父亲。” “果然不愧是你父亲的好儿子,这绝情起来,一模一样的!没了良心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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