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迟曜打断他的话:“你知道你爸爸是以什么罪名入狱的吗?” “我……” “看样子你不知道。”慕迟曜说着,伸出手指头,开始一一列举。 “第一,贿赂政府官员,而且涉案金额巨大。第二,逃税,逃税的金额,足够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了。” 白星离嗫嚅着说道:“知道,我都知道,可是,在商界上混的人,其实多多少少,不都有这两种情况吗?” “你还是太年轻了……”慕迟曜打量了他一眼,“今年多大?” “明年大学毕业。” “连初出茅庐都不算,就敢说商界的人,都贿赂,都逃税?饭可以乱吃,话不可以乱讲!” 白星离被慕迟曜的语气吓到了,一下子不敢说话。 慕迟曜也没有再多说:“我能告诉你的是,你父亲的罪名,远远不止这两个,谁也救不了他,谁也不会救他。” “所以,慕总,你……你是不会帮我,帮我们家的了,对吗?” “我帮不了,就算能帮,我为什么要去帮一个罪有应得的人?你父亲做的那些事情,你要是都知道了,说不定你也不会想要救他了。” 白星离一下子攥紧了拳头,脸色涨红,死死的盯着慕迟曜,但是又敢怒不敢言。 慕迟曜往他面前一站,成熟男人的魅力,多年来的经验和资历,几乎是瞬间就把白星离给比了下去。 不,甚至可以说,毫无可比性。 “觉得我无情又冷血吗?”慕迟曜看出了他的隐忍,“白星离,如果不是我太太的面子上,我根本不会见你。现在我又跟你说这么多,已经仁至义尽了。” 说完,慕迟曜转身就要走。 可是白星离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,还是早就已经被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。 只见白星离一把抓住慕迟曜的衣袖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是你亲手把我父亲送进监狱的!是你亲手毁了我家的!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,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,变成摇尾乞怜的一条狗!” 慕迟曜眉尾一挑:“哦,原来你心里都有数啊?那刚刚为什么还装作一副无知者无畏的样子?” “我需要你的帮忙,可是你现在……” 慕迟曜转过身来,扫了他一眼:“现在我明确表示不能帮你了,所以你就要和我翻脸了?” “你是我的仇人,是我们白家的仇人!” “从你的角度来说,你的确是可以恨我。”慕迟曜依然淡定从容,“但是从其他人的角度,甚至正义的角度来看,我是对的。” 白星离的手背青筋暴起,死死的攥着,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,更是一副随时都会挥起拳头,把慕迟曜给打倒在地的架势。 可慕迟曜,一点都不在意,目光依然平淡如水,依然静静淡淡的站在那。 “你们这些商人,这些高高在上的人,就是各种派系,各种裙带关系,各种排挤,为所欲为。肯定是我们白家,阻挡了你们的利益,所以……” 慕迟曜稍微一用力,就挣脱了白星离的手。 “与其在这里做无用功,还不如想办法保住一些你们白家的财产,不然没钱寸步难行。你的父亲,自会有法院判决。” 白星离却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,看着慕迟曜的背影,想追上去,但是又发现自己腿软,可是不追的话…… 他等了六个小时的机会,就要这么的白白浪费了。 可是慕迟曜的气场,又实在是太强大了。 白星离只能对着慕迟曜的背影咆哮道:“举头三尺有神明,慕迟曜!你这样,迟早会遭到报应的!” “是你父亲之前做的事情,现在遭到报应了。”慕迟曜脚步微微一顿,淡淡的说,“白星离,你还年轻,还可以好好的活下去,至于你父亲,就不要再白费心思了。” 说完之后,慕迟曜就走了,头也不回。 虽然白星离对他口出狂言,但是他觉得,还是不要太冷漠无情的好。 这几年来,慕迟曜的脾性,是真的改变了很多。 他学会给人一条活路,学会不再无情甚至是绝情。 要是以前,白星离这样的行为,在慕迟曜这里,恐怕是会让白星离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。 可今天,慕迟曜走的时候,还说了那样的话。 给白星离鼓励,给白星离希望,他父亲的事是他父亲的事,他的人生,虽然受到了影响,但是可以自己给自己创造新的人生。 没有谁,少了谁,就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去。 除非是自己不想活。 但是白星离……似乎并没有接受到慕迟曜的好意。 在他眼里,慕迟曜就是他的仇人,是慕迟曜把他父亲,亲手送进了监狱。 是慕迟曜害得他家破人亡。 是慕迟曜让他本来平平坦坦的人生道路,出现了断裂,前途未知。 他的一切,他的所有,都被这个慕迟曜毁了。 而且,现在慕迟曜还假惺惺的跟他说什么,他还年轻! 肯定是他们白家,哪里得罪了慕家,或者成为了慕家的绊脚石,所以才会要除掉! 不然,这么多年来,白家一直风平浪静,步步高升,越来越红火,怎么一到关键时刻,就被人拦截了? 白星离的眼睛里,充斥的是怒,是恨,是怨。 他要报仇! 但是,从任何的角度来看,他都无法和慕迟曜抗衡,整个白家都不能,更何况他呢? 想来想去,他唯一能比慕迟曜胜出的,大概,就是年纪了吧。 他还大学未毕业,但是慕迟曜,已经年过三十了。 年轻,就是白星离目前唯一有的,仅有的,仅存的,筹码了。 可是这个筹码,又有什么用呢? * 晚上,年华别墅。 吃完晚饭,慕家老宅那边忽然来了人,把慕以言给接走了,说是慕老爷子想念重孙子了。 所以慕以言就被管家接走了,慕老爷子上了年纪了,最想享受的就是天伦之乐。 于是慕迟曜和言安希,就变成了二人世界。 家里没了慕以言在,反而还少了点热闹气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26_126824/7332391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