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以言就坐在他身边,胖嘟嘟的双腿蜷缩着,手里玩着一个会叫的小鸭子,咿呀咿呀的说着婴语。 慕迟曜拍拍他的头,他就会把手里的玩具给他看,然后开心的叫道:“爸爸,爸爸……” “爸爸在等妈妈回家。”慕迟曜挑眉说道,“她今天有点点不乖,你说,爸爸要怎么惩罚妈妈?” “麻麻,麻麻,爸爸!麻麻,麻麻爸爸!” “所以,你今晚就要一个人睡,不许再跟我们一起睡,早上醒来后,也不要哭闹,明白吗?” 慕以言还是欢快的叫道:“麻麻,麻麻……麻麻,觉……” “觉?睡觉?想都别想,今晚乖一点,儿子,听到没?嗯?” 慕以言直接一栽,扑在他怀里。 慕迟曜又把他给抱起来,坐在自己的腿上。 这个时候,外面传来轿车发动机的声音。 “……回来了。”慕迟曜刮了刮慕以言的鼻子,“你妈妈回来了。” 慕以言似乎听懂了,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客厅门口:“麻麻,麻麻……” 慕迟曜嘴角微扬,笑了笑。 言安希走进客厅,看见慕迟曜抱着儿子正在玩耍,笑嘻嘻的说道:”难得啊,老公,你竟然有耐心一个人在这里带孩子……” “你不是总抱怨我,不怎么带儿子吗?我今天就好好的带一带。”慕迟曜说着,侧头看了她一眼,“逛了一下午加一晚上,买了些什么?” “随便买买啊,看到什么喜欢的,就买呗。” 言安希说着,已经坐在了他身边,抱过慕以言,什么都没有说,直接先狠狠的亲两口。 亲完之后,言安希才侧头看着他:“哪,老公,我老实交代,坦白从宽抗拒从严,你不许生气啊。” “你说。” 言安希见他避开了最关键的问题,连忙又强调了一遍:“你不许生气。” 慕迟曜依然是避重就轻的回答:“你说。” 言安希叹气,好吧,她反正也拗不过他。 “我今天的确是见到了墨千枫,就在商场里,他和林玫若来逛街,巧遇而已。我们就在店里顺便随口聊了几句,然后我和慕瑶就先走了,再没什么交集了。” “然后呢?”慕迟曜又问道。 “然后我就和慕瑶去吃饭了啊,对了,那家餐馆很不错,虽然看着不怎么样,但是味道非常的棒,环境也很好,下次我们去啊。” 慕迟曜侧头看着她:“但是据我所知,慕瑶在两个小时以前,就已经回家了。而你……比她晚两个小时回家。” “噢……”言安希忽然撒娇般的笑着,往他身上蹭了蹭,“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呢。” 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。” “先铺垫酝酿一下嘛。” 慕迟曜嘴角有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是吗?现在铺垫好了吗?” “好了。”言安希点头,“我还是那句话,你……不许生气啊!” “不生气,生气伤身伤神,而且你说过,还会变老。我要是变老了,你就……不喜欢我了。” 言安希又在他怀里蹭了蹭:“是这样啦。我和慕瑶吃完饭结账的时候,发现有人帮我们结了……我们当时还不知道是谁。” “那后来呢?后来知道是谁了吗?“ “知道。”言安希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,“是……袁澈。” 果然,她清楚的看到,慕迟曜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表情明显的就沉了下去。 然后他说话的声音,也瞬间扬了上来:“言安希,你晚了两个小时回家,就是和袁澈在一起?” “哎呀哎呀,声音这么大干什么……”言安希连忙去捂他的嘴,“小点声,别吓着孩子,我这不是好好的在和你说么?” “两个小时。”慕迟曜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,“你和他做了什么?” “就坐在咖啡厅里,一起喝了杯咖啡,聊了会儿天,然后就回来了。” “两个小时,都在咖啡厅里?” 言安希小声的回答:“不然呢?还能去哪啊?我和袁澈都好久好久没有遇见了,聊得时间久了一点,也是正常的嘛。” 说着,她又讨好的亲了他的嘴角一下:“你这醋吃得完全没有必要啊。我和你都是这么久的夫妻了,感情稳定,孩子健康成长着,哪能有别的什么啊……我和袁澈,就是朋友,曾经是朋友,现在也是,以后,也还会是。” “是,他是你的学长,是你的朋友,又是曾经尽心尽力的帮助过你的人。他对你来说,非常的重要。” “但是他的重要,完全不影响我的家庭和感情啊。就像,就像你和厉衍瑾,还有沈北城那样的关系。” 慕迟曜反问道:“我和他们是一个性别,你和袁澈是一个性别吗?“ 言安希一时语塞:“我……那个,不是。” “假如我有一个,红颜知己,你会怎么想?” “不对不对。”言安希说,“我没有说袁澈是我的蓝颜知己,就是一个朋友。不管多久没见,但依然会如初的朋友。” 慕迟曜沉着脸,不说话了。 言安希撇撇嘴,这一年多来,她被他宠惯了,脾气也有点骄纵,见他开始生自己的气,心里也一下子不爽了。 “老公!”言安希说,“你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个,和我在这较真这么久吗?” “你说呢?” “我发誓,我这辈子,只爱你一个人,心里装满的也只有你一个人,绝对容不下其他了。” 慕迟曜侧头,瞥了她一眼,忽然站了起来,就这么走了,走了…… 言安希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,看着他高大的背影,傻愣了一下,才意识到不对:“喂……你怎么走了?” 慕迟曜充耳不闻,径直上了二楼。 坏了,言安希想,这男人是真的生气了,她得哄好一阵子了。 她太了解自己家的老公了,不生气则已,一生气哦,就较真得跟什么似的,一根头发丝那样的问题,都会和她算个清清楚楚。 现在他这较真的程度,可以引起她的高度重视了。 又要哄了啊,男人怎么比小孩还难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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