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初初回答道:“安抚下来了,暂时是不会来这里了,但还是不要让张姨带着小夏天过来。等我妈上了飞机之后再回来。” “嗯。”阿诚点头,“我把她们安置在附近的一家酒店里了,不让张姨随便出来。” “夏天还好吧?” “没事,我刚刚和张姨视频完,小夏天在喝牛奶呢,喝完就该睡觉了。” 夏初初点点头,累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,走到沙发旁边,一屁股做下去,整个人都瘫软了。 阿诚体贴的给她倒了一杯温水。 夏初初口渴得不行,一口气不停歇的就给喝完了。 阿诚见状,又去给她倒了一杯,等他装了水回来的时候,只见夏初初已经闭上了眼睛,看样子,好像是睡过去了。 阿诚叹了口气,轻轻的把水杯放下,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。 他顺便看了一眼时间,都这个时候了,夏初初肯定是花了很多精力安抚住厉夫人。 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吧,阿诚想。 他直起身,准备去拿毯子给夏初初盖一下的时候,夏初初忽然开了口:“阿诚,很晚了,你也去休息吧。我看,我妈不是明天走,就是后天走,她待不了多久的。” “是吗?这么快?” “因为我发现她都没有带什么行李。如果是打算待一段时间的话,怎么会只带那么一点点东西。” “那……挺好的,张姨和小夏天,也就不用一直在酒店里待着了。” 夏初初勉强的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了。 阿诚也沉默下来。 因为……他知道,这个孩子的父亲,是谁。 当初夏初初把他从年华别墅里挑道她身边的时候,只告诉了他,她怀孕的事情。 这就已经足以让他震惊了。 后来,当夏初初和他慢慢的熟悉了以后,夏初初也没有再把他给当外人,把孩子的父亲的身份,告诉了他。 阿诚当时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。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,孩子的父亲,竟然是…… 厉衍瑾。 但是后来,他也接受了,默默的照顾着夏初初就好。 所以今天看见厉妍来了的时候,阿诚比夏初初还要紧张一百倍。 “阿诚……”夏初初又出声说道,“我真的好累,心好累。” “没事,等夫人回去了,就好了,你今天是吓到了,又一直提心吊胆的,现在松一口气,所以才会觉得累。” “我要是不把她安排在酒店里,她来这里住一晚上,就什么都发现了。” “但是你现在已经安排好了。” “可是,我躲得过这一次,下一次呢?” 阿诚愣了一下:“下一次……就下一次再说吧。” “我知道,小夏天的事情,我再怎么小心翼翼,总有一天也是会藏不住的。但是,在我带着她公开的那一天之前,我都要经受住数不清的提心吊胆。” 甚至,她都不知道,下一次的提心吊胆,会在什么时候来。 厉妍这次突然的出现,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。 “不要去想这么多,累了,就回房间好好睡一觉。今晚小夏天不在,你也不要太牵挂了,张姨会照顾好她的。” 夏初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:“阿诚,你知道吗?我现在有一种感觉,就是挣脱不了的感觉。” “……是吗?” “我拼了命的想要放下以前的那些事,不再想起,让时间慢慢的来抚平曾经身上的伤痛。可是,每次,当我快要放下的时候,那些过去,就总是又缠绕上来,又抓着我不放……” “我想甩,我想挣脱,我想把它们踩在脚底下。却原来,到头来,是它们骑在了我的头顶……” “厉衍瑾先生要订婚了,阿诚,你知道吗?他要订婚了,和乔静唯。下一次再有喜事,不是结婚,就是有小孩了。” “是不是,你们男人,总是容易放下一些啊。他已经都做好迎娶乔静唯的准备了,但是我呢?我还在这里,受折磨,受煎熬,受委屈……” “还好有夏天啊,还好有我的小夏天。她是女孩子,长大以后,应该也会是像我多一点吧?千万不要像他,不要像他……不然,我每次看见夏天,都会想到他,那多不公平啊,因为他都不想我。” “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他的,这辈子要这样的来还他。我敢打赌,只要他知道,夏天是他的孩子,以他的脾气和性格,他肯定会来和我抢孩子的。”biqubao.com 听着夏初初说了这么多,阿诚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话:“可你,刚刚还说,总有一天要公开的啊……” “是啊,是要公开啊,我不可能带着夏天,一辈子都待在伦敦的,但是,但是我可以换一种方法公开。” 阿诚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什么方法?” “我可以说,这个孩子,是我和别的男人,一夜风流之后,怀上,然后我又生下来的。” “这个……这个不行,初初,不行,太败坏你的名声了,你换一个好的。” “好的啊……也有。就说我曾经和一个男人,爱到死去活来,爱到天崩地裂,非彼此不可,已经互相许了终身,就等他娶我了。结果他忽然身患重病,死了,而我,在他死后,发现自己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……” 阿诚站在一边,目瞪口呆的看着她。 夏初初说完就笑了起来,而且越笑越开心,如同银铃般的笑声,回荡在客厅里。 阿诚看着她笑,却一点也不开心。 因为,夏初初笑着笑着,眼睛里忽然就有了水光。 她在哭。 可每次她哭的时候,总喜欢笑,用笑容来掩饰她的悲伤和泪水。 表面上,夏初初一直都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,关于厉衍瑾的任何事情,她仿佛都自动屏蔽了,包括订婚。 可她心里,是在痛的啊,真的痛。 其实很多时候,她都有一种冲动,想要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,把一切都告诉厉衍瑾先生。 管它的厉家,管她的乔静唯,管它的世俗眼光,世俗纲常! 可,冲动过后,她还是一个人,继续默默的背负着一切,继续生活下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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