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衍瑾缓缓说道:“当时,乔静唯刚刚流产,我只是让她跟乔静唯道个歉,她不愿意,还推到了妍姐,摔得不轻。我……” 慕迟曜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,紧锁着眉头:“难怪夏初初在我家的时候,情绪很不好,但是她只字不提,挨了你耳光的事情。” “可能不想再提吧,可能是打算了恨我一辈子吧。” “你该想个办法,让她原谅你。” “我想什么办法?她都没有回来。”厉衍瑾回答,“她过年都没有回来啊……” “你只怕就算是自扇十巴掌,都得不到她的原谅吧。” 厉衍瑾点头:“是的,没用,没用了……” 慕迟曜也不说话了,这夏初初要是真伤心了,所以挨了一耳光的事情,一字未提。 “其实我很想她回来,想告诉她说,我不怪她了,我也没有怪过她。乔静唯的孩子没了,我只是觉得,她给乔静唯一个道歉而已,不算是什么拉不下脸的事情,谁知道,她就是那么的倔……” “那你,和乔静唯,还会有孩子吗?” “我不知道,未来的事情,谁都不敢确定。但是……尽管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对乔静唯好,但是我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在说,我不爱她,但,她是我的责任。” 慕迟曜往沙发上一靠:“那我还能说什么?” 厉衍瑾忽然笑笑:“你还是祝福我吧。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,都是我深思熟虑的。” “我知道。不然,你也不会拖到现在,才和乔静唯订婚了。” “这订婚,是想给静唯一个交代,也让乔家和妍姐,能够安心。不然,一直这样拖着,悬着,对乔静唯不公平。毕竟,她跟了我。” 慕迟曜沉思良久,只说了一句:“但愿乔静唯是一个……贤妻良母吧。” 他和乔静唯没有怎么接触过,不了解她的为人,倒是知道乔静唯这个人在事业上的成就还非常的不错。 但是为人处世方面…… 慕迟曜记得,乔静唯曾经对言安希非常的不客气过。 所以他警告过乔静唯,想必乔静唯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吧。 但,说到底,乔静唯到底是真真切切清清白白的爱着厉衍瑾的,别的不清楚,乔静唯对厉衍瑾的这份爱,是真爱,大家都有目共睹。 厉衍瑾站了起来:“请柬我就送过来了,等会儿再去给沈北城一份。到时候,订婚的日子,你们要来。” “你的人生大事,我能缺席吗?” 厉衍瑾笑着拍了一下慕迟曜的肩膀:“这么多年的兄弟,一切就尽在不言中了。” 慕迟曜拍了拍他的手,忽然想到什么,表情一变,但很快又恢复正常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 厉衍瑾发现了他的不对劲,问道:“怎么了?刚刚还说一切尽在不言中,你就真的不言不语了?” “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……该不该问,好像不妥当。” “问。” 慕迟曜听他这么说了,也不扭捏,直接问道:“如果……你要是有了一个女儿,你会想要给她娶一个什么名字?” 他总觉得,夏初初给自家女儿取的名字太不靠谱。 什么夏天冬天的,没个正经样。 夏天这个名字,最多用来做乳名。 说到女儿,厉衍瑾的表情柔和了一下:“如果,如果,又是如果……” 可能,男人对于女儿,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宠爱。 铮铮铁汉,碰上了一个可爱的小baby,娇滴滴的小公主,一下子就没有了任何的战斗力。 所以才会有“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”这种说法。 “你好好想想。”慕迟曜说,“你难道就没考虑过,自己以后有了孩子,该叫什么名字吗?” “我觉得,自己以后不会有孩子了。” “你和乔静唯……” 厉衍瑾抽回放在慕迟曜肩膀上的手:“还是不要问我这么没有可能性的问题了。慕迟曜啊慕迟曜,祝你和言安希,再喜得一女吧!” “那还是算了,一个慕以言,我觉得足够了。” “是吗?是言安希不想生,还是你不想要?” “我不想要了。”慕迟曜回答,“生孩子太累太痛苦了,我不想让她再遭受那样的罪。” 厉衍瑾沉思一下:“说的也是。好,走了,有时间一起喝酒。” “好。” 慕迟曜看着厉衍瑾走后,收回目光,落在那张请柬上,随手放在一边。 下午,年华别墅。 言安希一回到就,就从保姆手里,抱过慕以言,狠狠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:“我的宝贝儿子呀……想妈妈了没?嗯?” 慕以言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,小手不停的在她脸上扒拉着。 言安希笑眯眯的:“看来是想的啊,来,叫妈妈,叫啊……” 慕以言咿呀咿呀的,就是不开口。 慕迟曜在一边,伸出手去,轻轻的捏了捏自家儿子的脸蛋,轻描淡写的开口:“慕以言,我是谁?” 这语气,就跟命令似的。 言安希正想嘲笑他,这是跟谁说话呢,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,他以为慕以言是一个大人吗?会听他的吗? 他问他是谁,慕以言就会回答吗? 还差几个月才到一岁的孩子,懂个啥啊。 言安希心里正在这么想,准备开口的时候,就看见慕以言的小脑袋往旁边一偏,望着慕迟曜,顿了两秒,然后开口了。 这次不是“咿呀呀”的小奶音。 只听见慕以言张嘴喊道:“爸……爸爸……爸爸爸爸,爸爸爸……” 言安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慕以言会叫爸爸了? “嗯。”慕迟曜很欣慰也很欣赏的点点头,“我儿子不错,还认识我。” 说完这句话,他就自然而然的走了,往房子里面走去了。 留下言安希抱着慕以言,站在门口,还在风中凌乱着。 凭什么啊! 为什么啊! 她心心念念的,想要慕以言早些学会叫妈妈,天天辛辛苦苦的教着他,怎么……怎么慕以言就这么轻易的先学会了叫爸爸? 难道也被慕迟曜的气场给震到了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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