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是夏初初的声音,慕迟曜很明显的怔愣了一下,然后才继续开了口。 “你……醒了?身体还好吧,心情……也还好吧?” 慕迟曜一下子从刚刚大爷一般的语气,变得谨慎起来。 对于刚刚生完孩子的孕妇,他还是得要柔和一点,关怀一点。 “很好啊,能有什么不好的,阿诚都跟你说的差不多了,我打电话来,是谢谢你的照顾。” “嗯,不客气。” “虽然你是看在厉衍瑾的份上,才会对我这么的关怀备至,但我还是要说句谢谢的。我安慰自己,也许你是看在安希的份上呢?” 慕迟曜顿了顿:“不管是因为谁,你只需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,还有孩子,就可以了。另外……孩子也生了,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慕城。” “回?现在根本不会说回来的事情。” “你离开慕城,不就是因为,你怀着孩子,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吗?现在孩子生了……” 慕迟曜的话被夏初初给打断:“现在孩子出生了,我依然不想回去。哦对了,我的孩子,叫夏天。” “夏天?跟你姓?” “有什么不可以吗?我十月怀胎,我辛辛苦苦的生下这个孩子,她的以后和未来都由我来负责,她为什么不能跟我姓?难道要姓厉,他厉衍瑾为了我,为了这个孩子,做过什么事吗?付出什么了吗?” 慕迟曜那边,一片沉默。 夏初初说完之后,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了。 而且,一边的阿诚,看了她好几眼。 夏初初有些尴尬,顿了顿,又放缓声音说道:“反正,不要跟我提回去的事情。我现在……压根不会回慕城。” 慕迟曜倒是没在意她的态度,淡淡的回答道:“有人说,越是在乎什么,就会越害怕什么。你这样情绪激动,其实说到底,还是放不下厉衍瑾。” “……我会放下的。” “你现在每天看着一个小生命,在你身边成长着,看着她长得越来越像你和他的模样,你会无动于衷吗?” 夏初初忍不住问道:“慕迟曜,你现在是在劝我回去吗?” “并没有。你愿意回就回,不愿意,我也没有什么办法。不过我想说……一句话。” “你说。” 慕迟曜的声音不疾不徐,毫无攻击性:“你有没有想过,孩子都已经生了,你完全可以把事情的全部真相,都……告诉厉衍瑾。” 夏初初猛然一怔,一时间只觉得脑字里一片空白,完全不会思考了。 慕迟曜还在继续说:“只要你带孩子,去和厉衍瑾做亲子鉴定,那就是最好的证据了。我是这样建议,你……可以考虑一下的。” 夏初初握着手机,沉默了。 是啊,慕迟曜说的一点都没有错。 厉衍瑾先生一直都不相信,她会怀上他的孩子,她当初跟他说的时候,他也只是当她在说气话。 可现在,孩子是真的生下来了,一个小小的生命,在茁壮成长。 但是,后果呢?有没有想过,这样做,会是什么后果。 厉衍瑾先生失忆前的事情,都会被一件一件的翻出来,那些已经被尘封了的恩恩怨怨,都会再次掀起汹涌波涛。 然后呢?她会得到什么? 她又会失去什么? 光是这么的想一下,夏初初就觉得,脑袋快要炸开了。 “算了吧。”半晌,夏初初说了这一句,“有缘无分就是有缘无分,没什么好强求的了。” “这不是强求,是要得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。厉家是属于你的,你何必要走?厉太太的位置,也可以是属于你的,你何必要让?厉衍瑾也是属于你的,你何必要忘?” 何必要用走,让,忘的方式? 何不就用争,夺,抢的方式? 爱情是没有退让的。 “你说的……很对,但和我想的不一样。我个人认为,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好,不需要改变。” 慕迟曜只是叹一口气:“好。” “先挂了,有事再联系。” “等等。”慕迟曜却说,“能让我看看小夏天长什么样子吗?” “下次吧。” “……好。或者,你拍张照片发过来,也是可以的。” “不。”夏初初却拒绝了他,“不能在你的手机里,留下照片,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小夏天的存在。” 慕迟曜忽然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:“夏初初啊夏初初。我该说你什么好?是你太谨慎了,还是你不够相信我?” “我怕安希发现。” “这个理由,我勉强可以接受。” “有机会再视频吧。”夏初初说,“现在的我,很丑,很脏,从产房里出来之后,就没有洗过澡。小夏天也很丑,皱巴巴的,你见过慕以言,应该也明白。” “……随你吧。” 挂了电话,夏初初怔怔的坐在床上,好久好久,才看向阿诚,眼神十分的空洞木然。 随后她才笑了起来:“没事,该干什么干什么吧。” 她伸出手去,牵着夏天小小的手,第一次体会到了为人母的满足。 以后啊,就有一个小小的生命,会依赖着她,只有她,她要坚强,不能倒下。 * 夏初初生孩子的消息,偌大的慕城,只有慕迟曜知道。 而慕迟曜也尊重夏初初的意思,没有跟任何人说,连言安希都没有。 如今,整个慕城看上去,十分的风平浪静。 夏初初的离开,根本没有丝毫的影响。 厉衍瑾和乔静唯的感情稳妥的发展着,虽然迟迟还没有传出结婚的消息,但,看起来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。 顾炎彬则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,沉迷工作无法自拔,整天就是公司,家里,应酬,三点一线,十分的勤恳。 顾家对顾炎彬的勤奋,自然是大加赞赏,所以顾父对顾炎彬也更加器重了,渐渐的有要把公司大权,交到顾炎彬手里的意思。 顾炎彬也宠辱不惊,继续工作,把业绩提高,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的能力。 仿佛他的世界里,只有工作,再无其他。 可顾炎彬心底却一直都明确着一个念头,总有一天,他会把夏初初再夺回来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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