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骗你,不管你想不想听,静唯,你都要接受这个事实。我们的孩子,是真的……没有了。” “医生呢?”乔静唯问,“我要见医生,我要听医生的,我不相信……我只不过是落到了水里啊,为什么孩子就没了,为什么啊!” “这就是医生告诉我的,他从手术室一出来就告诉我了。静唯,我们先冷静,好吗?你的身体还很虚弱,不能太激动……” “我怎么冷静,我怎么冷静啊!” 乔静唯直接就大哭了起来,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砸,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滴落下来,看得厉衍瑾心都揪起来了。 是的,孩子没了,他很难受,乔静唯也难受。 这是两个人的孩子。 没有人比他们更觉得悲哀了。 可是厉衍瑾还是得要安慰乔静唯:“孩子没了,你还有我,静唯……你不要太伤心了,这已经是事实,我们就试着去接受它。” 乔静唯摇摇头:“我接受不了,衍瑾,你不知道,我多么希望,能给你生一个孩子,这是我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愿望。可是现在你告诉我,这个愿望破灭了!” “静唯,节哀。孩子没了,我也很难受……” 厉衍瑾把她抱入怀里,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:“你还有我,还有我,我们,还有一辈子。” 乔静唯依然还在哭,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,很快就把厉衍瑾的衬衫都给浸湿了。 “我们以后的路,还有很长,以后还会有……无限的可能性。” 厉衍瑾很想把那句,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给说出来,但是他发现,他说不出口。 无论如何他都说不出口。 他连他自己都骗不了,还怎么去骗乔静唯呢? 男人说话,要顶天立地,一言九鼎,他做不到的事情,还是……先不要说出口吧。 可是厉衍瑾不知道的是,乔静唯却一直都在等他说这句话。 她希望厉衍瑾跟她说,静唯,节哀,虽然这个孩子没了,只能说我们和他无缘,没关系,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的,我们还年轻,只要努力,孩子不是问题。 可是,厉衍瑾没有说。 他只安慰她,还有他在。 可是,乔静唯心里很清楚,没有孩子,她还能和他走多远呢? 没有孩子的羁绊,她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吗? 说到底,厉衍瑾还是不愿意她怀上他的孩子。 不,不行。 乔静唯当即哭得更凶:“以后,我们会有以后吗?衍瑾,孩子都有二十周了啊……他就这么的没了,没了。” “我知道你难过,哭吧,静唯,我陪着你。” 她哭得声音都哑了,眼角发红,搂着他的脖子,泪流成河。 “我不相信,我不接受,这是假的……衍瑾,你告诉我,你骗骗我,这是假的,好不好!” “对不起,”他越发用力的搂着她,“静唯,我骗不了我自己。我会对你负责的,会对这个孩子负责的。” 乔静唯听到他这么说,悬着的心,已经放下一半了。 厉衍瑾会说这样的话,就足以证明,在以后的日子里,他不会和她分手,不会抛弃她了。 她用这个“莫须有”的孩子,留住了他的人。 可是,乔静唯明白,她还需要一个真正的孩子,来留住厉衍瑾的心。 “没有孩子了,是我不好,是我没有照顾好自己,没有了孩子,衍瑾,我有什么脸面,留在你的身边,继续享受你的照顾和宠爱呢……” “说的这是什么话,静唯,你先把身体养好,可以吗?流产对身体的伤害非常的大……” 乔静唯哭着问道:“那我以后,还有可能怀上孩子吗?会不会……落下什么毛病了?” 厉衍瑾迟疑了一下,因为……他也没有知道。 “应该不会吧。”他说,“医生没有提起过,而且医生也说,我们还年轻,以后努力,会有的,那么就是说,你……还可以怀孕的。” 乔静唯一听,见终于把话题给绕到这方面来了,心里一喜,面上却依然还是悲悲戚戚的。 她轻轻的推开他,从他怀里抬起头:“那,衍瑾,你说,我们以后,还会有孩子的,对吗?” 厉衍瑾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沉默了。 而且,他还不敢看她的眼睛。 他只能强行再次把乔静唯抱入怀里,避重就轻的回答:“你把身体养好。” 乔静唯心里,一阵失落。 她又哭着说道:“我们以后要是没有孩子,不会有孩子,怎么办?” “有我。静唯,很多事情,现在不要去想,顺其自然,好吗?你接受事实,放缓心态,慢慢的养好身体。” “可是,我只是单纯的,想要给你生一个孩子啊。” “我们还有很多时间。” 厉衍瑾一直都没有正面回答乔静唯的问题。 乔静唯也不傻,听出了他话里的逃避。 她也不能再问了,再问,就显得有些揪住不放,咄咄逼人了。 厉衍瑾能清楚的感受到,衬衫慢慢的湿透,都是乔静唯的眼泪。 她会难受,他懂。 这个孩子的离开,对他来说,何尝不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呢? “不哭了,静唯,”厉衍瑾说,“你饿不饿,你想吃什么?” “我不饿,我什么都不想吃,我吃不下……” “你这样下去不行的。为了我,为了自己的身体,你也要振作起来,好吗?” 乔静唯哽咽着回答:“一想到孩子没了,我就难受。” “我会陪着你,把这段时间给度过去。没有什么坎是不能过的,我们和这个孩子无缘。” 乔静唯在他怀里蹭了蹭,忽然说道:“今天是沈北城和慕瑶的婚礼啊……现在几点了,我们……” “我们就在医院,你的身体要紧,他们不会怪我们的。”厉衍瑾说,“我还是问问护士你该吃点什么,然后让人去买。” 乔静唯摇摇头:“我只想你抱我一会儿,多多陪我一会儿,其余的,我什么都不想。” “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有多大,现在什么都放在一边,你的身体最要紧,我会陪着你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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