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静唯笑了起来:“走吧。” 她说着,很自觉的挽着他的手臂,在他身边,显得格外的小鸟依人,亲密无间。 一切都被乔静唯轻松的搞定。 而这边,夏初初抱着慕以言,足足一个小时都不肯撒手。 慕迟曜都一副想把夏初初给扔出去的表情了。 夏初初朝他做了个鬼脸:“我抱抱怎么了,你以后天天,每时每刻,有的是时间和机会。我出国了就见不到我干儿子了,你现在还要和我争。” 这个理由让慕迟曜无法反驳,但是他说道:“言安宸昨天来的时候,也跟你一样,抱着不撒手。” “言安宸是个大男人,粗手粗脚的,怎么能跟我比?”夏初初说,“我可细心了。” 慕以言也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,睁着眼睛,咬着手,一双乌黑的大眼睛,格外的惹人喜爱。 夏初初又抱着好一会儿,实在是手酸得没有力气了,才依依不舍的交给了慕迟曜。 “你一个大男人,会不会抱孩子啊?没有月嫂吗?” 慕迟曜都懒得回答她的问题。 言安希半躺在病床上说道:“他这两天,特意跟月嫂请教了一下,比你还会带孩子了。” “甘拜下风啊……” 夏初初说着,又凑过去,抵着慕以言的额头:“好啦,我的宝贝干儿子,干妈要走了,再不走,你爸爸就得把我给扔出去了。” 言安希说道:“你只要有时间,随时都可以过来。” “好咧,只要你们别嫌我烦就行。我先走了啊,拜拜。” 夏初初离开病房,看了一眼时间,快下午三点了,也该回家了。 她低头走进电梯,按下一楼,然后就玩着手机。 电梯只下降了一层,忽然就停住了,看样子是这一层有人要上来。 夏初初也没放在心上,往里面站了站,怕挡着人家。 电梯门,缓缓的打开。 乔静唯挽着厉衍瑾,见门开了,正要走进电梯里,抬头一望,却看见了夏初初。 厉衍瑾随后,也看到了,浑身微微僵硬。 夏初初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 乔静唯忽然甜甜柔柔的说道:“衍瑾,我们该进去了,不然电梯都要关了。” 夏初初本来玩着手机,见迟迟没有人进来,也没有往外面看,想要去按电梯关门键的时候,却听到了乔静唯的声音。 她伸在半空中的手,顿住了。 一抬头,她就和厉衍瑾先生复杂的目光,对上了。 电梯门也在这个时候,缓缓的准备合上。 只要外面的人不伸手挡电梯,里面的人不按键,电梯就会合上,继续下降。 夏初初不会按,厉衍瑾也不会去挡。 但是,乔静唯伸手挡了。 电梯门又缓缓打开。 “衍瑾,你怎么愣了?我们该进去了,初初也在里面呢,真是巧啊……” 夏初初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要进来吗?进来就快点,不进来就早说。” 厉衍瑾迟疑了一下,抬起了脚步。 电梯里,一下子就显得狭窄了不少。 厉衍瑾有意无意的站在了中间,隔开了乔静唯和夏初初。 她们两个人之间……那两耳光的仇,只怕还记着。 谁也没有先说话。 夏初初继续低下头去,玩着自己的手机,仿佛身边站着的,只是两个陌生人,素不相识,从未谋面。 她顺便抬头看了一眼电梯数字,19楼,就算快的话,那估计也得三四分钟才到一楼。 这三四分钟……就真是难熬了。 厉衍瑾见夏初初一副随意的模样,顿了顿,还是问道:“……你,怎么在这里?” “来看看我干儿子。”夏初初头也不抬的回答,手指随意的划着手机屏幕,“怎么了厉衍瑾先生,有事?” “你今天……不是应该跟妍姐去慕家老宅,送礼物吗?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 “我和妈妈去得早,所以回得也早,我看还有时间,就来医院一趟了。怎么,有意见吗?” 厉衍瑾没再说什么。 夏初初顿了顿,忽然笑了起来:“厉衍瑾先生,该不会是你带乔静唯来医院,想避开我,特意挑我去慕家老宅的时间,结果没有想到,我会提前回来,然后又来了医院?” 这个夏初初,该聪明的时候,尽犯糊涂。 这不该聪明的时候,也不知道她脑子里的那灵光是怎么来的。 乔静唯忽然在一边说道:“是吗?衍瑾是今天带我来医院做孕期检查的,这应该是早就预约好的吧,只是没有想到,这么巧呢。” 她看起来是,是替厉衍瑾解了围。 但实际上,却是在无形的炫耀着,厉衍瑾对她有多关心,又强调了一遍自己怀孕了。 “是吗?早就约好的啊?那是我想多了,”夏初初笑了笑,“的确挺巧的,掐着这个点撞上了。” 乔静唯略带讽刺意味的说道:“可能是因为……冤家路窄?” 厉衍瑾一听乔静唯这语气,顿时抬手,悄悄的握了握,示意她不要这样直接的和夏初初起冲突。 乔静唯顿了顿,把手插进他的五指间,和他十指紧扣。 夏初初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回答道:“也许是的吧,不然这个成语是怎么发明出来的?” 谁也不知道,夏初初握着手机的指尖,有些泛白。 她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,才能克制住心里那悄无声息蔓延的伤痛。 而表面上,依然那样的云淡风轻。 冤家?她和乔静唯是冤家? 她不想把自己活得那么累,她已经把厉衍瑾先生都让给乔静唯,和乔静唯肚子里的孩子。 厉衍瑾先生真的很好,很爱她,但是无法继续在一起了。 “我等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厉衍瑾转移了话题,“你不要拒绝。” “我为什么要拒绝啊,有专车送我,我为什么不要?只是,我坐车走了的话,你和乔静唯怎么办?她现在怀着身孕,可金贵得很。” “我会有办法。” 夏初初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 自始至终,她都盯着手机屏幕,没有抬头,没有偏头,没有正眼看他一下。 厉衍瑾心里也不是个滋味,他压根没想到,他特意选了个避开的日子,却还是……撞见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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