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衍瑾微微有些粗糙的指腹,在她脸颊上微微划过,起身离开了她:“我让厨房送点东西上来。” 说着,他走了出去。 夏初初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来。 厉衍瑾先生……回来了?就这么的回来了? 她都不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,她还想着厉衍瑾先生发来的那条短信说,等他回来。 结果,她不过是睡了一觉,他就回来了。 肚子还在咕咕咕的叫,胃里像是烧起来了一样的难受,夏初初把手捂着胃,企图用手心的一点点温度,去暖一暖。 她的手忽然又慢慢的向下,想摸一摸肚子里的孩子。 差一点,她就把这个孩子给打掉了。 还好慕迟曜及时的找到她,及时的制止了她,今天早上又正好做了全面的孕检,孩子很健康。 现在一切都好,她却不会好好的照顾自己。 以后她出国了,一个人住,一个人生活,到时候真的没有人会来帮助她的,她不能再让自己这样。 夏初初把下巴往被子里藏了藏,却闻到了厉衍瑾先生身上留下的淡淡气味。 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心,而且是很舒服的心安理得。 她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厉衍瑾先生给予她的一切。 但她呢……她能给厉衍瑾先生的,唯一的,最后的东西,就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。 她会一个人好好的把孩子抚养长大的。 夏初初坐了起来,端起床边的温水喝了几口,胃里没有那种烧的感觉了,但是顿时觉得更饿了。 正巧这个时候,厉衍瑾推门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。 “厨房目前只有这个了,是晚餐剩下的,我给你热了热……他们正在做,等会儿管家会端上来的,你先垫垫。” 他走到床边,没有坐下。 夏初初自己非常主动的把碗接过,说了声谢谢,就开始低头喝着汤。 厉衍瑾看着她,目不转睛。 不过才两天没见,为什么他觉得好像两个月,甚至两年没见了一样。 这就是所谓的,度日如年? 看着她把自己饿成了这个样子,厉衍瑾心里,一半是心疼,一半是责怪。 他淡淡的开口:“你收到我给你发的短信了吗?” 夏初初握着勺子的手一顿:“嗯,收到了。” “为什么不回复我?” “我要怎么回复你?厉衍瑾先生你要回来,回来就是了,有的是人迎接你。我反正就在厉家里,也躲不掉。” 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,让厉衍瑾非常的觉得不舒服。 夏初初很快就把这碗莲藕排骨汤给喝完了,抽出纸巾擦了擦嘴,整个人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。 她抬头看着他:“谢谢厉衍瑾先生,不然,我要是晕倒在了门口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,何况地上还都是瓷碗的碎片。” 他没有回答。 夏初初又说道:“现在我已经好很多了,就不麻烦厉衍瑾先生了,你刚下飞机,舟车劳顿的,也要好好休息,现在时间也不早了……” 很明显,夏初初在下逐客令。 厉衍瑾依然还是站着,一动不动。 门外忽然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,看来是佣人在打扫门口的卫生,不时的响起碎片碰撞的声音。 厉衍瑾终于淡淡的开口:“赶我走?” “厉衍瑾先生,于情于理,你都该走了。” “如果我说,我不走呢?” 夏初初直直的望着他,他坦然的对上她的目光,没有丝毫的移动。 夏初初却率先移开了目光,低下头去,看着洁白的被子,没有再说话。 门外很快就恢复了安静,佣人打扫的动作很利索很快。 夏初初感觉到厉衍瑾先生炽热的目光就在头顶,一直都紧紧的盯着她。 她受不了这样的目光。 吃了一点点东西,她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。 厉衍瑾还是站在她的床边,一动不动,衬衫上被压出来一些褶皱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抱夏初初弄的。 他的声音轻轻的在房间里响起:“原本,我可以明天再回,今晚在酒店好好休息的。” “那为什么……厉衍瑾先生你却连夜赶了回来?” “从我给你发短信之后。”厉衍瑾回答,“从发出去的那一刻,我就觉得,我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。” 听到他这么说,夏初初的眼睫轻轻一颤,但是依然没有抬起头来。 “我一直都在想,在你收到我的短信之后,你会不会就一直殷切的盼望这我回来,你是不是在焦急的等我,你是不是希望我能够快点回来。” 夏初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是却……无话可说。 “可是初初。”厉衍瑾说,“你没有回复我。我甚至都不知道,你到底有没有看到这条短信。” “我……看到了。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复,所以……” “我一直都在等你回复,可你没有,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赶回来了。我一想到你也许在等我,我在海城就待得不安宁。” “对不起。”夏初初说,“我该回复你的。” “我现在很庆幸我赶回来了,不然,你会发生什么事,谁能预料到呢?” 夏初初顿了顿,轻轻咬唇:“你不用这么关心我的,我们……就这样挺好。” 厉衍瑾满心的话,想要和她说,却又不能说,不敢说。 他现在说再爱她,又有什么用呢? 他又不能给她男朋友该给的一切,说这些,有什么意思呢? 这辈子,他是无法控制自己对夏初初好了,那么,就让他默默的对她好吧。 有些话,就藏在心底,不说了。 “……还是要照顾好自己,夏初初。一旦你去了国外,你一个人生活,要怎么办?没有人在你身边,你出了状况,千里之外的我,也都只能束手无策。” 夏初初问道:“你现在,是默许我出国留学了吧,厉衍瑾先生。” “……我留得住你吗?” 夏初初笑了,终于抬起头来,看了他一眼:“留不住了。这里没什么值得我留下了,我想,我可能是多余的,还是走掉比较好。” 厉衍瑾语气一顿:“谁说你是多余的?” “我自己说我自己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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