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衍瑾一直就坐在她的床边,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一动不动,衬衫的衣袖洁白无瑕,没有一丝褶皱,身上的气质,和这病房格格不入。 夏初初喝着粥,已经吃得差不多了。 她眼睛一转,想了想,说:“厉衍瑾先生,我已经没事了,你……你可以走了。“ “噢,现在又生龙活虎了,想赶我走了?” 她把他当什么了?呼之即来挥之即去? 夏初初很委屈的说道:“又不是我让你过来的……” 厉衍瑾眼眸一眯:“你说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”夏初初赶紧否认,“我是觉得,我已经耽误厉衍瑾先生这么久了,现在我也没事了,不好继续耽误你的时间了。” 谁知道厉衍瑾回答:“已经耽误了,索性就耽误到底吧。” 夏初初愣了:“……啊?没事的,厉衍瑾先生,等我再缓一下,我就可以自己回家了,我真的没事了。” 她真的不是什么大病,挂了水之后又满血复活了,妥妥的。 “回家?”厉衍瑾忽然笑了一下,目光直直的望向她,“初初,你说,你要回哪个家?” 夏初初心虚的回答:“我……我当然,是要回年华别墅了……” “噢?年华别墅吗?那是你的家吗?” “不是。”她很诚实的摇头,“但我这些是暂时住在那里。我,我还是要过去的。” “所以,你想让我走,是让我回厉家,你回年华别墅,各走各的路,毫不相干?” 夏初初不敢点头,只能不吭声,当做默认了。 她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厉衍瑾先生的不高兴。 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?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厉家。 “对了。”夏初初说,“厉衍瑾先生,你回去之后,不要跟妈妈说我的事情。我怕她担心。” “你怕她担心……初初,你就不怕我担心吗?” “我怕,可……厉衍瑾先生,”她对上他的目光,“你放过我吧。” “我放过你,谁又来放过我?” 人多嘈杂的病房中,他和她互相望着,眼底都有情真意切的爱意。 可是,这层爱意上面,覆盖了太多的另外的东西。 夏初初率先移开了目光,在这样的对视当中,她总是先输的那一个。 她也吃饱了,把粥放在了一边,佣人似乎是早就在门口观察着,马上就走了进来,动作利落的把这里给收拾干净了。 气氛再次变得沉默。 夏初初知道,自己要是这个时候就走的话,说不定就会被厉衍瑾先生一把扛起来,给带回厉家了。 而且他还有名正言顺的理由,她反抗也没有用。 但是留下来……她又很有可能被他带去vip病房,那样的话就只有他和她两个人了。 左右为难。 夏初初靠在病床上,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,因为挂水输液,而留下的一个细小的红点。 她忽然问道:“厉衍瑾先生,你什么时候来的?来了……多久了?” 他淡淡的回答道: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 “谁告诉你我在医院的?” “慕迟曜。” 夏初初心里一惊。 慕迟曜?慕迟曜明明知道她为什么要躲到年华别墅里来的,怎么还会给厉衍瑾先生打电话? 这……不像是慕迟曜会做出的事情啊! 但是她也不敢表现出来什么,继续低着头。 厉衍瑾本来好好的坐着的,忽然站了起来,往隔壁病床走去,和那位陪伴的病人家属,轻声的交谈着什么。 刚刚多亏了隔壁病人的家属,不然厉衍瑾手忙脚乱的,很有可能来不及叫护士给夏初初取针。 夏初初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只有厉衍瑾先生背对着她的时候,她的目光,才敢在他身上流连。 她不像他,总是能和她直直的对视,总是能在任何时候,永远把目光投向她。 她看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,态度稍微温和谦逊了不少。 也就在这个时候,病房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,走路一摇一晃的,扎着两个马尾辫,非常的肉嘟嘟,可爱极了。 小孩子喜欢到处跑,先是去了自己家人那边,是靠门边那张病床的病人家属。 而且小女孩穿的那双鞋子,走一步就发出一声响,还闪一下光,充满童趣。 大概是小女孩看见夏初初只有一个人,也不怕生,径直就朝她跑过来了,那脚步声伴随着鞋子的叫声,厉衍瑾也注意到了。 他和别人说完话,直起腰来,回到了夏初初的病床边。 那个小女孩却比他先一步,占领了最靠近夏初初的位置。 “给你一个棒棒糖。”小女孩说,“很甜的,你,你一个人在医院,是不是很害怕啊?你爸爸妈妈呢?” 夏初初笑着回答:“谢谢你啊,我没事,所以就不用爸爸妈妈来陪了。” “那姐姐你,你一个人,会不会无聊啊?” “还好。” 夏初初一边应着,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棒棒糖,还是个草莓味的,真是小女生,她想。 “那,我来陪你吧,这样你就不无聊了。嗯,姐姐,你,你给我讲故事吧。” 夏初初又笑了:“你不是来陪我吗?怎么还让我给你讲故事啊?” “啊……”小女孩一副为难的样子,“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了,嗯,卖火柴的小女孩,姐姐,这个故事怎么样?” “好,好,你说吧。” 夏初初一边应着,一边无聊的就想把棒棒糖给剥了,塞进自己的嘴里。 她正认真的剥着,一边听着小女孩奶声奶气的给她讲耳熟能详的故事,忽然她就看见一只大手伸了过来。 紧接着,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,手里的棒棒糖,就被人拿走了。 夏初初抬头,一脸茫然的看向厉衍瑾先生。 小女孩的声音也停了下来,转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叔叔。 厉衍瑾手里拿着棒棒糖,随手揣在了口袋里:“胃才刚好,又刚刚吃了饭,还是不要吃糖比较好。” 夏初初还是没回过神来,一句话也不说。 小女孩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:“这是我给小姐姐的棒棒糖……你,你为什么要抢走啊……” 这哭声哇哇的,一下子就传遍了整间病房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26_126824/68699874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