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她以前还质疑过,厉衍瑾先生不爱她,夏初初就觉得羞耻。 她以前的那些想法,真的是太自我,太自私,太不相信厉衍瑾先生了。 夏初初喃喃的说道:“可是,万一……我让你答应我的事情,对你百害而无一利,甚至让你一无所有,失去一切呢?你也要答应我吗?” “只要我点头,刀山火海,我也会替你完成。” 夏初初这一次,是真的哭了。 她想,任何一个女人,在这样的情话面前,都忍不住缴械投降。 虽然,这算不上情话,但是,却比任何一句情话,都要来得动听。 她没有想到,那么难过的时候,她都熬过来了,都没有在厉衍瑾先生面前掉下一滴眼泪,都没有表现出她的脆弱。 可她却在厉衍瑾先生的温柔攻势下,变得毫无招架的能力。 他怎么可以这样啊……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?他不知道,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,很容易就被一句话给打败吗? “厉衍瑾先生……”夏初初从喉间,哽咽的挤出这几个字,唤着他。 厉衍瑾眉头皱起:“你怎么……哭了?” 夏初初忽然哭了起来,这是他始料未及的。 他没有骂她,也没有说她,甚至连重话都没有说一句,态度算得上是平静淡然,她怎么就……哭了呢? 男人一向是对女人的眼泪没有办法的,包括厉衍瑾。 他想抬手直接去给她擦眼泪,但是又觉得这样似乎太过亲密了,她可能会抗拒。 所以他又转过身去,目光四处搜寻,匆匆的抽出几张纸巾,塞到她的手上。 “好好的哭什么?”厉衍瑾问,“是不是妍姐今天下午,趁我没在的时候,骂你骂得很凶?” 厉衍瑾这话,就说得很暧昧了。 什么叫做厉妍趁他不在的时候,把夏初初骂哭? 言外之意就是,他要是在场的话,绝对不会允许厉妍骂她? 夏初初听他这么手,顿时哭得更凶了,眼泪如同金豆豆一样,大颗大颗的往下落。 厉衍瑾见她一直哭,眼泪还越流越多,这一下子也就急躁起来了。 心烦意乱的。 “妍姐怎么骂你了?”他问,“她可能也不是很懂,所以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,你也别被吓到。” 夏初初抽泣着说道:“我觉得真的很严重……” “没有,我能处理好,我也会尽力的让这个项目成功的落实。你,不相信我吗?” 夏初初连连点头:“相信,我当然相信厉衍瑾先生,可我觉得,我还是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……” 厉衍瑾直叹气:“我还要怎么安慰你?我说了没事,就会没事?” 夏初初哭得一抽一抽的,红着眼圈望向他:“真的吗?” “真的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 夏初初咬了咬唇,想把哭声给制止住。 可能她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了,转过身去,拿纸巾捂着脸,胡乱又快速的擦着眼泪。 丢人啊…… 但是已经这么丢人了,也于事无补了。 “妈妈……妈妈说,我可能会害得你身败名裂,因为爸爸根本就是一个不靠谱的人。这么大的项目交到他手上,他肯定会乱来,把你给害惨的……” “不会。” “妈妈还说,到时候,你也许会被停职,会身无分文,会身败名裂……” 厉衍瑾笑了起来:“她是吓唬你的。” 夏初初连忙摇头:“不可能。” “你觉得,一个夏志国,就足以让我身败名裂了?” 夏初初一愣。 厉衍瑾又说道:“我会盯着他的,他敢给我出任何的岔子……那么,我不会手软。” 夏初初的眼泪顿时收住:“厉衍瑾先生……” “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扳倒,那还拿什么来撑起这个家?嗯?” 她想了想,好像……也是。 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担心厉衍瑾先生了。 可此时此刻,厉衍瑾的心情,却是非常的好。 看到她为自己担心,为自己着急,甚至为了自己不惜要和夏志国撕破脸,还为了自己哭…… 厉衍瑾觉得,这段时间以来,他都没有任何时候,有此时此刻心情这么好过。 只是看着她哭得有些发红的眼圈,还是心疼了。 “傻初初啊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不会有什么事的,不然,慕氏集团总经理这个位置,我不是白坐了吗?” 夏初初点点头:“有厉衍瑾先生这句话,那我就放心了。我也会去找爸爸,让他不要胡来,好好的工程项目做好,才是正事。” “你不用去找他。” “啊?为什么?” “这件事,你以后都不要插手了,我会和他沟通处理。明白吗?” 夏初初点点头。 厉衍瑾顿了顿,又说道:“如果顾炎彬还是对你继续纠缠不休的,你……要和我说。” 他早就看不顺眼顾炎彬很久了。 如果夏初初觉得顾炎彬是在骚扰她,那么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手收拾他了。 “不用不用,我会和他快点划清关系的。”夏初初连忙摆手,“这种私事我可以解决。” 厉衍瑾把她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巾抽走,又递给她一张新的纸巾,语气淡淡的:“有些事情你能解决,有些事情,是你不能做到的。” “啊?” “就算你和顾炎彬之间,你能和他说清楚。但是,关于留学,你能自己解决吗?” 夏初初摇了摇头。 厉衍瑾又说:“那你觉得,我这么不希望你出国留学,你怎么能够离开这里?” 夏初初蓦然瞪大了眼睛:“厉衍瑾先生,你……你怎么可以这样啊……” 他忽然低低的叹气:“初初,我是真的不想你离开,真的。” 夏初初慌了。 如果厉衍瑾先生无论如何都不放她走的话,那么她是真的走不掉的。 因为慕迟曜也不会帮她了。 那么到时候……她真的要去求顾炎彬吗? 她之前那么趾高气扬的拒绝顾炎彬,要是后来又去求他,先别说顾炎彬胡怎么高傲,怎么取笑她,她自己也啪啪打脸啊! 不是吧,最后落到这个结果,她真的……想死的心都有了啊! 眼看着话题又要往留学上面扯,夏初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 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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