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厉先生好不容易摆脱了那样的感情,于情于理,其实都不应该再陷进去的。 “厉先生,这方面,我……不清楚。” “真的吗?”厉衍瑾问,“抬起头来,有什么直说,这里只有你和我。” “是,厉先生。” 厉衍瑾端坐在转椅上,看着他的眼睛:“我问一个问题,你答一个。” “是,厉先生请问。” “在我车祸失去一部分记忆之前,乔静唯,是不是我的女朋友?” “是,是您的正牌女友,名正言顺,所有人都知道。” 厉衍瑾又问:“我和她在一起多久了?” “具体时间不记得,但是在一两个月的样子。可之前,您和乔小姐,一直都是相处在非常亲密的关系中的。” “那么,是我追的她,还是她追的我?” “厉先生,这个……我就不清楚了,只记得那段时间,您和乔小姐来往非常的密切,也很亲密。” 厉衍瑾再问:“那么……夏初初呢?在我和乔静唯来往密切,又热恋期间,她在干什么?” 男子面不改色的回答:“夏小姐当然是在忙夏小姐自己的事情了,和顾氏集团的顾炎彬先生谈了一场恋爱,之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分了,厉夫人还为此可惜了很久。” “我忘记的,就是这些事情,没了?” “没了,厉先生,差不多就是这些事情了。” 厉衍瑾陷入沉默。 一声叹息。 所有为厉衍瑾好的人,都觉得他不该沾染夏初初,该为事业拼搏,该为家庭负责,该为人生增添光彩。 只要没有夏初初,厉衍瑾的人生就是一条罗马大道,平坦,辉煌,光鲜亮丽。 他什么都可以拥有,世人梦寐以求的,他都唾手可得。 但,在厉衍瑾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时候,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在所有繁华都褪去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替他想过,他真正想要的,是什么。 他想要爱情,他想要心爱的女人,他想要一回头,就能站在他身后,给他力量的……夏初初。 可惜,他忘记了。 许久,厉衍瑾挥了挥手:“你出去吧。” 男子恭敬的点头:“好的,厉先生,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。” 偌大的办公室里,又只剩下厉衍瑾一个人。 问了这么多,他却依然没有头绪。 他忘记的那些记忆,真的就是这样的吗? 那为什么醒过来之后的他,在和夏初初的相处中,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魔力牵引着,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? 好像……好像早在很久之前,他就和她有了这世界上最亲密的距离。 尤其是夏初初睡梦中的一句“我爱你”,让他彻底乱了心神。 他……要不要跟夏初初摊牌? 饭店的包厢里,杯筹交错,庆功宴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,夏志国显然已经成了最大的赢家。 厉家,夏初初身心疲惫,打开电脑搜查了一下国外的大学,却又觉得没什么用,慕迟曜应该会替她安排好的吧。 可是厉衍瑾先生的态度却是不同意…… 想了想,夏初初给慕迟曜打了个电话,努力的打起精神,特别讨好的说道:“喂,慕总,是我是我,打扰你和安希的二人世界了哈……” 慕迟曜看了一眼正在津津有味看着电视剧的言安希,起身走到了一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什么事?” “我想问问你,留学的事情,你办得怎么样了啊?” “正在联系。”慕迟曜回答,“你呢?厉家同意你去吗?” “为什么不同意啊,我是去学习,光明正大的。” “等一切确定下来,我会去厉家找你的,我也会和厉衍瑾说明情况,到时候我会联系你。” 夏初初想了想,应道:“行吧,那我就恭候慕总大驾……” “别这么狗腿,不需要。看在安希和厉衍瑾面子上,才帮你的。”慕迟曜说,“不然我才不会管你。” 夏初初也不在意:“那没办法啊,有厉衍瑾先生和安希在,你就算再不喜欢我,也得常常看到我。” “不喜欢也不讨厌。你当真以为,一年前,安希从年华别墅逃跑,差点离开慕城,离开我身边的事情,你能撇清关系吗?你不是最大的帮凶吗?” “啊……喂?喂?你说什么?慕总,慕总?喂喂喂?喂?哎呀,这信号怎么不好啊……喂?听得见我说话吗?” 慕迟曜嘴角抽了抽,直接挂了电话。 这个夏初初,还跟他来这一招。 虽然说前尘往事,都已经过去了,一切都尘埃落定了,往事也没有必要再提起。 但总要提一提,让夏初初心里敲响一个警钟吧? 不然,夏初初还真的以为,他什么都不知道?他傻? “吓死人了,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他都记得,还突然提起……不是说男人都大大咧咧的吗?慕迟曜一个大男人,怎么那么记仇啊?“ 夏初初嘀咕着收起手机。 想想那个时候,哎……她被厉衍瑾先生宠得多无法无天啊。 虽然当时厉衍瑾先生知道了,也很生气,但还是不舍得重罚她,还维护她,帮她处理着烂摊子。 这么一想,夏初初又叹了口气。 想了想,夏初初给言安希发了一跳短信—— 宝贝儿,你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啊,告诉我具体的时间噢,么么哒。 发完之后她就去厨房找喝的了,这天也不算是太热,但她心里总感觉火旺得很,得喝点什么冰的压一压。 言安希的手机却不在言安希身上,而是在慕迟曜手上。 她怀孕了,少用手机,远离辐射,平时连看电视的时间慕迟曜都严格的控制着。 偶尔言安希会笑他,说干脆去深山老林住着算了,这样的话,远离一切辐射。 所以,夏初初这信息一发出来,就是被慕迟曜第一个看到。 他一看是夏初初的短信,嘴角又是忍不住抽了起来。 她还真是会打算盘啊,先给他打电话,又来找安希。 慕迟曜把手机递给言安希:“夏初初的短信。” “啊?初初?发了什么?” 言安希接过看了一眼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动作着,把预产期的时间发了过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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