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初初只觉得额头上一排乌鸦飞过:“……” 分明就是一开始的时候,厉衍瑾先生完全忘记了她,对她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,连那份淡薄的亲情都没有放在心上。 可能,后来,厉衍瑾先生觉得,她是半个厉家人,能帮点就帮点吧。 不然,夏初初永远都记得,厉衍瑾先生刚刚醒来的时候,对她的冷漠,是她这辈子的噩梦。 现在的厉衍瑾先生,虽然依然没有想起她,但是比起他刚刚醒来的那段时间,是温柔很多了。 他的眼神虽然依然淡漠,但不是冷冷的了。 想了想,夏初初说道:“厉衍瑾先生,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。但是我最终决定,还是想要出国留学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我想……学习。”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夏初初自己都觉得无比的心虚。 但她还是坚挺着面对厉衍瑾先生眼神的审视。 厉衍瑾的目光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,仿佛就真的只是和她讨论留学的问题。 “不出国可以吗?”厉衍瑾说,“慕城也有非常好的大学,你要是想读,我随时可以安排你进去。” 夏初初懵了。 “我……” “你的目的就是学习而已,慕城的大学的师资力量,学习氛围,一点也不比国外差。何况,初初,你是想去国外的哪所大学?” 夏初初被他这么一问,再次傻眼了。 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哪所大学? 慕迟曜还没给她确定的回复呢。 还好她急中生智,回答道:“目前还在挑选,很多事情我还没有充分的准备。” 厉衍瑾看着她,再一次的问道:“你一定要出国吗?” “厉衍瑾先生……” 夏初初望着他的眼睛,一时之间,也茫然了一下。 为什么厉衍瑾先生言语之间,好像是非常的希望她留下来,而且留在慕城。 “我……我想出去看看。”夏初初只好继续胡编乱造,“慕城我太熟悉了,我不想待在这样安逸的环境下。” 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么安逸的环境,你却还想着往外面跑?初初,你知不知道,这个社会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险恶。” 夏初初迎上他的目光:“厉衍瑾先生,就是因为我知道,这个社会险恶,所以我才要自己出去闯一闯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为什么?厉衍瑾先生,你怎么能问我为什么?我是成年人了,我难道要一辈子,都活在厉家的庇护下,活在厉衍瑾先生你的羽翼之下,活在妈妈嘘寒问暖的安逸生活里?” “为什么不可以?”厉衍瑾却反问,“你虽然姓夏,但既然跟了妍姐,就是厉家人,厉家有能力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,为什么还要去碰外面的风险?” “这样的话,我以后走到哪里,都会被人说,我只是靠家里的关系才有今天的。” “嘴长在别人脸上,他们要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情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 夏初初回答道:“我受不了别人戳我脊梁骨啊!”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怎么说着说着,她就和厉衍瑾先生吵起来了。 厉衍瑾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过激了一点,沉默了一下,缓和了不少:“我也只是为你好。” 夏初初低下头去:“厉衍瑾先生,谢谢你为我着想。但是这些事情,都是我自己考虑很久的结果,我……不想改变出国留学的想法。” “所以,你还是要离开家,去国外。” “是的,厉衍瑾先生……我,我想,等以后,我回来的时候,虽然还远远不及你,但是也不用一直背靠着厉家,一事无成了……” 厉衍瑾看着她的发顶,什么都没有再说,转身就走。 夏初初见他就这么离开了,心里有些担忧,忍不住喊道;“厉衍瑾先生……我,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,但是,我……” 厉衍瑾只是摆了摆手,步伐沉稳的离开了。 夏初初站在房间门口,用力的咬了咬下唇。 她没有想到,厉家不同意她出国留学的人,竟然会是厉衍瑾先生…… 为什么? 夏初初想不出理由。 刚刚她和厉衍瑾先生的那一番对话,她根本不相信厉衍瑾先生的那套说辞。 同样的,只怕厉衍瑾先生也不相信她要好好学习的鬼话。 卧室里。 厉衍瑾站在窗户边,手指间,又夹着一根香烟。 这个夏初初……好端端的,为什么会想要出国? 而他……一点也不希望她离开厉家! 她一旦出国了,他想要见她的话,谈何容易? 而他,竟然对见不到她的日子,感到了一丝恐惧。 没有了她,他以后回家之后,还有什么意思呢? 要是,要是夏初初在国外,又出了类似于上次,她被困在酒窖里的这种事情,怎么办? 谁会牵挂她? 谁能救她? 她能照顾好自己吗? 厉衍瑾发现,他根本就放心不下。 夏初初要是出了什么事,他……绝对是最焦急的那一个人。 厉衍瑾狠狠的抽了一口烟,眉头紧皱,一直都没有展开过。 他以为他能说服夏初初,结果没想到,反而是和她起了争执。 今晚……他又注定无眠了。 一个小丫头片子,还是他的什么人,居然能让他这么的记挂,而且还束手无策! 第二天。 夏初初睡醒,看了一眼时间,才七点。 她拉过被子,把自己的脸一蒙,翻了个身,磨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的起身。biqubao.com 她端起床边的水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准备下床的时候,结果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日历本。 这是夏初初和言安希逛街的时候买的,十分可爱,每个月份都印有一个经典的卡通人物形象。 “呀。” 夏初初轻轻的叫了一声,光脚踩在地板上,弯腰把日历本捡起来。 然后,她又翻找到这个月的月份,打算重新摆放在床头柜上。 只是,夏初初在翻找的过程中,无意间看到了她在日历本上面做的记号。 那是她做的关于生理期的记号。 大姨妈来的时候打一个勾,大姨妈走的时候画一个圈,这样的话,她对自己每个月的日子,都了如指掌了。 夏初初往前翻了一个月,寻找着上个月生理期结束的日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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