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又只剩下顾炎彬一个人,对面的高脚杯里,还有喝了一半的红酒,杯沿,还残留着夏初初的唇印。 他好心好意,掏心掏肺的跟她说了那么多,到头来,她说她要考虑考虑? 不行,夏初初必须要离开厉衍瑾了。 不然,乔静唯是不会这么沉不住气,和夏初初撕破脸的。 想起乔静唯,顾炎彬拿出手机,拨了她的号码。 乔静唯很快就接了:“喂?你打我电话干什么?” 她不仅声音小,而且还伴随着脚步声,看样子是走到一边去接他的电话了。 “哟,这才多久没共事啊,你就想和我撇清关系了?” 乔静唯顿了一下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:“没有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你看,我们俩还是少联系为好,不然免得引起其他人的怀疑……” “那我现在是有事找你,可以吗?” “当然可以。你说吧。” 顾炎彬冷笑:“你找夏初初摊牌了?” “你……”乔静唯本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,可他既然都直接问了,那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,一口应下来,“是。但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摊牌。” 看来,是夏初初告诉他的了。 不然,当时房间里,根本没有其他人! 她就知道夏初初这种女人,就会装可怜向男人撒娇! 连顾炎彬都偏向她,哪怕知道她喜欢厉衍瑾,喜欢自己的厉衍瑾先生,都偏向她! 顾炎彬说道:“乔静唯,我当然懂,你就是为了一己私欲,为了发泄你心里的不满。” “我是在警告夏初初,不然……她太无所顾忌了。” “所以你就对她恶言相向?” 听出他语气里的怒气,乔静唯问道:“顾炎彬,所以你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?替夏初初出头?” “我不想做什么,但是你别忘记了,我们俩,既然是栓在一起的,那就是永远都栓在一起的,谁也别想逃。” “你想说什么?难道我那么跟夏初初说,破坏了你的什么事吗?” “并没有破坏我的什么事,但是,你那么对待夏初初,就是在跟我过不去!” “看来你还真的是在为夏初初出头啊……”乔静唯说,“怎么,她来找你诉苦了?” “你以后不能动她。” “那她和厉衍瑾的关系日益亲密,我能有什么办法?难道你希望看到他们两个人又重蹈以前的覆辙?” 顾炎彬回答:“她会离开慕城的。” “但她现在还没离开!”乔静唯说道,“我算是明白了,顾炎彬,你这是在心疼她啊……她都和你恩怨两清了,你竟然还这么记挂着她?” “这是我的事情,用不着你管。乔静唯,我在这里警告你一次,如果再让我知道,你对夏初初做了什么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 乔静唯暗暗咬牙:“你刚刚还说,我们俩是栓在一起的,怎么,顾炎彬,因为夏初初,你的胳膊肘就往外拐了?” 顾炎彬警告道:“乔静唯,你少在这里嘲讽我。我告诉你,我可以让你得到这一切,那么同样的,我也能让你失去这一切。” “你……” 乔静唯恨不得再和他理论一番。 但是她不能这样做,顾炎彬手里,握着她的太多把柄了。 的确,他随便甩一个出来,都有可能毁了她。 而顾炎彬却无所顾忌,反正他已经失去夏初初了,可她……她还没有失去厉衍瑾! 她也不能失去厉衍瑾! 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乔静唯回答,“我这样做,也不过是想让夏初初有所顾忌罢了,既然你不乐意,那我以后就不针对她了。” “这样最好。” 说着,顾炎彬把电话给挂了。 乔静唯盯着手机,气得不轻。 夏初初还真是好福气啊,男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为她赴汤蹈火,为她出头。 连顾炎彬都心疼她。 这女人……真是太会得男人的欢心了。 × 下午,年华别墅。 慕迟曜从车上率先下来,走到另外一侧,牵着言安希的手,小心翼翼的盯着她下了车。 言安希在海边玩了两天一夜,丝毫不觉得疲倦,反而神采奕奕的,撑着腰,摸着肚子,慢慢的往别墅里走去。 慕迟曜揽着她的肩膀,柔声问道:“累吗?” 言安希摇摇头:“你看我现在的样子,像是很累吗?” “有一点。” “那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啦。”言安希笑得眉眼弯弯,“晚上听到海浪声,有点兴奋。” “你很喜欢海。” 言安希抬头看着他的侧脸:“因为我们在海边,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啊。” “以后我们常常去海边。” “好,去三亚的海边,去爱琴海的海边,去挪威的海边……世界各地的海岸,我们都去一遍。” 慕迟曜点点头:“好,我带你去。” 他原本以为,这么玩了两天,言安希会很疲倦,结果反而还出乎他的意料。 管家早就得到消息,在别墅门口恭敬的候着了:“慕先生,慕太太……” 言安希笑着点头,算是回答。 管家也笑了起来:“太太,今天早上的时候,夏小姐来找您。见您不在,就走了,我估摸着等会儿,夏小姐还会再来的。” “初初找我?她有说什么事吗?” 管家摇头:“夏小姐什么都没说,我见她接了个电话,然后就匆匆的走了。” “我知道了,你现在就去告诉她,说我回来了,让她随时都可以过来。” “好的,太太。” 慕迟曜微微扬眉:“夏初初找你干什么?” “我也不知道啊,可能是有几天没见到我,想我了吧?” “她又想霸占你一个晚上,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吗?” “不会啦,”言安希脸一热,小声的回答,“让你独守空房的代价太大了,我只能承受一次……” 慕迟曜笑得眼角都有了细细的纹路。 厨房早就熬了汤,还榨了新鲜果汁,摆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,各种零嘴应有尽有。 言安希端着一杯西瓜子,咬着吸管慢慢的喝着,和慕迟曜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,客厅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。 夏初初像是一阵风一样跑了进来,见到言安希,眼睛一亮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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