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慕迟曜终于明白,为什么,母亲是伟大的。 言安希整整睡了两个小时,慕迟曜就陪了她两个小时。 她睡醒之后,睁开眼睛,睡意朦胧的,眨了眨眼,第一眼看到的人,就是心上人。 “老公……” “嗯,我在。” “你一直都陪在这里?” “当然。”慕迟曜回答,“我说了,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的。” 言安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:“我睡了多久?” “两个多小时吧。” 慕迟曜扶着她,又往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,让她能靠得舒服一点。 “两个小时啊……”言安希惊讶的看着他,“你就一直这么坐着?不会累吗?” “看着你,做什么都不会觉得累。” 言安希轻笑了一声,娇嗔道:“你啊……” 两个小时就这么枯坐在这里,可想而知慕迟曜有多么的难熬,枯燥又无味。 “你睡觉的时候一直都抓着我的手。”慕迟曜说,“我想拿回来,去床边抽根烟,你都抓得紧紧的。” “我害怕……” 言安希其实很少说自己害怕,但是今天,从慕迟曜在医院里见到她,直到这些,言安希说了无数个害怕。 慕迟曜淡淡的望着她,语气却是非常的笃定:“有我在的地方,你就不需要害怕。” 言安希也回看着他。 空气中寂静无声,好一会儿,慕迟曜的神情,变得有些严肃起来。 “安希,我有一件事,我想……现在应该要和你商量一下。” 看着他这个样子,言安希一下子也紧张起来了:“什么?” “你还记得,我给我们的孩子,取了什么名字吗?” “当然记得。”言安希点头,“男孩就叫慕以言,女孩,叫慕念安。” 慕迟曜说道:“那,不管生下来的,是慕以言,还是慕念安,我们都会爱他的,对不对?” “肯定啊!是我们的孩子,是我怀胎十月,辛辛苦苦生下来的,我们不爱他,爱谁?” 慕迟曜又说道:“安希,我的意思是,我们……只要这一个孩子吧。以后,我们不生了,不要二胎了。” 所以,不管是慕以言来到这个世界上,还是慕念安来到这个世界上,都足够了。 是男是女,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,是他和她的孩子就足够了。 言安希听到慕迟曜这么说,第一反应是……愣了。 他在说什么? “不要二胎?”言安希看着他,“慕迟曜……你是在说认真的吗?” “认真的。” “你……” 言安希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。 她心里非常清楚,慕迟曜肯定是看她怀孕太辛苦了,不想让她再遭受这份罪,所以…… 他才会跟她说,只要这一个孩子,就足够了。 “安希,你懂我的意思就好。”慕迟曜说,“一个,真的够了。” 她的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她生二胎了吧。 毕竟……她之前流掉了一个。 短时间内,是肯定,绝对不能要二胎了。 如果之后言安希的身体调养得好的话,也许可以怀二胎。 但是那个时候,以后的事情,谁能说得准呢? 言安希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,望着他,深刻的感觉到了,他对她的爱意,到底有多深,有多浓。 他之前……多喜欢孩子啊。 现在他却跟她说,只要一个,足够了。 他担心她的身体,他是看着她从怀孕到现在的。 “迟曜……” “现在说这些,好像也太早了。”慕迟曜岔开话题,“你还饿吗?想吃什么,让厨房马上就做。” 言安希点点头:“其实,是有些早。以后的事情,谁又说得清楚呢?迟曜,我很想为你,生一对儿女,可是我……” “不说这些了,先把肚子里的这个小祖宗伺候好再说吧。” 言安希一笑:“是啊,的确是个小祖宗。” 慕迟曜的指尖轻轻的落在她的肚子上:“小祖宗,听到没有?这段时间少折磨你妈咪,也算是少折磨我了。” 他很少说这些俏皮的话,偶尔说起来,倒是让言安希十分的忍俊不禁。 她笑了起来,脸颊边有一个小小的酒窝,看得慕迟曜的眼神,也不自觉的温柔下来。 “我想吃红枣糕,鱼香茄子,狮子头……” “好,都吃,让厨房做。” 言安希撒娇的说道:“可是我现在想喝水。” 慕迟曜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:“你啊……好好躺着,我去给你倒。整个慕城也就你这么会使唤我了。” 慕迟曜嘴上是这么说着,可是倒水的时候,还特意的试了一下温度,不能太凉,也不能太烫。 言安希小口小口的喝着水,不能让自己太急。 喝着喝着,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,抬头问道:“我那个时候睡着的时候,你是不是又喂过我东西了?” “是,你不是一直在哼哼吗?” “我……睡觉的时候,发生了什么事,醒来的时候都不太记得。” “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,没关系。”慕迟曜说,“记得是我吻过你就好了。” “肯定是你啊……不是你,我能让你那么做吗?” “乖。” 言安希喝完水,两个人就一起下楼了。 要不是言安希现在肚子大了,不能随便抱,慕迟曜真舍不得她走一步路。 而且医生也说,要适当的多走走。 言安希在慕迟曜的搀扶下,慢慢的下楼。 结果到了客厅,准备穿过去,进餐厅的时候,却看见陈航急急忙忙的跑来了。 慕迟曜眉头一皱:“你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?” “呃……”陈航一脸茫然,“沈总打电话跟我说,您以后要在年华别墅办公,不去公司了……” 慕迟曜点头:“是。” 陈航回答道:“所以,我就赶紧去公司,从您的把办公室里,把您平时要用到的东西,和周一要马上处理的文件,都拿到这里来了……” 言安希侧头看着慕迟曜:“你从今天开始,就不去公司了?” “嗯。” “……这么早。” “在家工作也是工作,还可以陪着你,两不耽误。” 言安希笑了笑:“好吧,我以为要临近预产期,你才会这样,现在……还有一个多月呢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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