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项目,只会是夏志国的。不管是我车祸前也好,还是车祸后也罢。我厉衍瑾,一言九鼎。” 夏初初小声的说道:“厉衍瑾先生,你记得答应过我这件事,却忘记了,为什么会答应我,对吗?” “嗯。” “那……你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 “你可以说,也可以不说。”厉衍瑾回答得坦荡潇洒,“既然我当时会应下,就一定有我非答应不可的理由。” 夏初初笑了笑:“好,那,也就不多说了。” 他记得海城项目的事情,却忘记了,为什么会答应海城项目。 但是厉衍瑾先生啊,没关系,至少我们当时合二为一的时候,我们是拥有过彼此的。 从身到心。 “好好工作,好好学习。”厉衍瑾说,“你还年轻,还有很多的路要走。我虽然会给你提供便利,但是不会永远都能帮到你。” “是,厉衍瑾先生的话,我记住了。” 厉衍瑾现在完全是以长辈的姿态,在跟她说话了。 夏初初偏偏还得答应着。 她还有一点庆幸,幸好是在通电话,要是当面说的话,她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,肯定是见不了人的。 夏初初不知道什么时候,早已经泪流满面。 只是她的声音,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,一直都控制得很好。 这也就是夏初初不敢去见厉衍瑾先生的原因,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难过。 “你现在可以说了。”厉衍瑾问道,“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?” “没事了,没什么,就是想……关心一下厉衍瑾先生。” 厉衍瑾根本就不是这么好糊弄的,反问道:“你觉得,我会相信吗?” “……是真的,厉衍瑾先生。” “初初,撒谎……可不好。” 夏初初听到他这句话,猛然一惊。 一模一样的话,又出现了一次。 在她住进厉家之后,厉衍瑾先生问她,喜不喜欢他。 夏初初当时被吓惨了,连忙摇头,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。 虽然她性格大大咧咧,胆大包天的,但是……但是也没有胆子大到,想要染指自己的厉衍瑾先生啊! 当时厉衍瑾先生看着她,把她困在他跟墙壁之间,似笑非笑的说道:“初初,撒谎……可不好。” 一模一样,一个字都没有改。 “我……没有撒谎。”夏初初壮着胆子回答道,“是没什么事。厉衍瑾先生,你什么时候会出院啊?” 她不仅没有回答,反而还抛出了问题,转移了注意力。 虽然她这样的小机灵,小技巧,根本不会瞒得过厉衍瑾的眼睛。 “应该快了。”厉衍瑾回答,“最多十天。” “嗯,厉衍瑾先生,以后……开车就要注意一点了,没什么事的话,我……先挂了。” “好。” “晚安。”夏初初说,“厉衍瑾先生。” “晚安。” 厉衍瑾也回了她一句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 夏初初长松了一口气,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垂在身侧。 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手,擦了擦脸上的泪。 心里真难受啊,但有什么办法呢? 还是睡觉吧,只有睡觉,才能暂时的忘记那些不愉快的,难过的,刺痛心扉的事情。biqubao.com 夏初初倒是哭了一场,心里难受,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,但……厉衍瑾,却是失眠了。 夏初初。 他在心里,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这个名字。 为什么会一直想着她?是他太……禽兽不如了吗? 她是她的夏初初小姐啊。 他怎么会一直在不停的想她? 而且这几天,夏初初都没有来医院,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。 关于他忘记了一些事情,其实在私下,厉衍瑾也问过他手下的人,得到的回答,和乔静唯的是一样的。 厉妍也是这么说的。 按理来说,不可能所有人都会骗他,尤其还是他的手下人。 厉衍瑾想,他该见一个人。 * 第二天,一早。 乔静唯正忙着把厉妍送来的早餐,一一摆好放在桌上,忽然听见病房的门被敲响。 她正要去开,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 慕迟曜迈步走了进来,看了她一眼,目光又很快移开,落在厉衍瑾身上。 “我过来了。”慕迟曜开口说道,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 他和厉衍瑾这么多年的交情了,也没有必须客套寒暄。 乔静唯也是一个明事理的,见状笑着说了一句:“你们谈吧,我出去看看妍姐还有没有让人带其他的食物。” 慕迟曜微微点头,走到厉衍瑾的病床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 他也想过,要来找厉衍瑾,但是没有想到,厉衍瑾倒是比他先一步了。 厉衍瑾看着他:“我住院的这段时间,没发生其他的什么事吧。” “没有。” “静唯说,我忘记了一些事情。” “是。”慕迟曜点头,“她告诉你了?” “告诉我了。”厉衍瑾回答,“我没有想到的是,我会忘记曾经的一段感情,静唯是我的女朋友,可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 “乔静唯的确是你的女朋友,你们在一起,也有一段时间了。” 厉衍瑾皱眉,看上去,似乎还有些疑惑。 慕迟曜看他这样,心下也大概明白,厉衍瑾在疑惑什么了。 只怕是他觉得,有什么不对劲。 但是,身边的人都统一口径,他无法察觉出来什么破绽。 “厉衍瑾。”慕迟曜缓缓开口,“你真的,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?” “想不起来了。我和乔静唯是怎么相恋的,她追的我还是我追的她,我们说过什么话,做过什么事,我完全是一片空白的。” “其他的感情呢?” “其他的?”厉衍瑾反问,“我还有其他的感情吗?” 他一下子像是抓住了心里的那个点,目光直视着慕迟曜,觉得,多日来的困惑,好像这一刻,得到了回答。 另外的感情? 除了乔静唯之外,他还有过一段另外的感情? 头似乎又有点隐隐作痛了,但是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,厉衍瑾已经尽量的去忽略它了。 “没有。”慕迟曜摇了摇头,“没有其他的感情。” “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,难道……你也要瞒着我?” 比起这样的心理战术,慕迟曜是丝毫不会怯场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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